简介
三月花香的《青山不负少年人》真的是东方仙侠小说的标杆之作,沈醉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,本书处于完结状态,已更新118152字,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。
青山不负少年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天光从密林缝隙渗下,将深山晨雾染成浅淡灰白。夜露未,风一吹便簌簌坠落,打湿衣摆,带来刺骨微凉。青莽山深处人迹罕至,鸟鸣稀疏,天地间只剩风吹草木的轻响,静得空旷。
沈醉靠在山洞深处石壁上,闭目凝神,仅作浅眠。
他从未真正睡去。
背脊贴紧冰糙岩石,双腿微屈,猎刀横放膝头,右手始终距刀柄一寸,随时可以握刀而起。这是荒野求生的姿态,是刻入骨髓的习惯——再累、再困、再疲,也不能卸防,不能松懈,不能给危险半分可乘之机。
昨夜自崖壁脱身,顺暗溪潜行数十里,避开三名黑衣刀客,寻到这处隐蔽山洞时,已是后半夜。他几乎未歇,一直保持警觉,直至天光放亮,确认周遭暂时安全,才勉强合眼,让紧绷的身躯得到一丝极有限的舒缓。
即便如此,他的感官依旧散在洞外,捕捉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叶动频率、溪流声响、虫蚁爬行、空气流动……一切都在无声中被他纳入心底。这不是天赋,只是一个自幼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少年,赖以活命的本能。
口衣襟下,一块硬物静静贴着肌肤。
冰凉,沉实,不大,存在感却异常清晰。
那是他在悬崖下偶然拾得的东西。非金非玉,质地古怪,表面纹路杂乱,乍看与山间碎石无异。若不是它引来一群又一群挥刀相向、不问缘由便要置他于死的人,沈醉这辈子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他不知其名。
不知其质。
不知其用。
不知为何让人拼命争夺。
更不知它与机缘、秘密、武道有半点系。
在他眼里,这只是一块来历不明、沾过鲜血、引上身、甩不掉也扔不得的祸物。
自拾起它那起,他的人生便彻底崩碎。安稳不再,故乡难回,只能如孤狼一般,在茫茫山野间亡命奔逃,夜活在刀锋之下。
他恨这东西,却不敢丢。
丢了,追不止。
丢了,死得更快。
沈醉缓缓吐出一口轻息,呼吸平稳得不见起伏。连奔逃、不眠不休、攀崖涉水、忍饥受寒,身体早已疲至极致,四肢百骸满是沉滞酸麻,腰腹坠崖时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。
他微微动了动肩,试图缓解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指尖无意划过口,轻轻按在那片冰凉之上。
便在这一瞬,一丝极淡、极微、几乎无法捕捉的温热,自硬物内部缓缓透出,顺着肌肤,悄无声息渗入体内。
不烫,不寒,温和得近乎不存在,像地底暗流,安静、内敛、毫无攻击性。
沈醉身躯骤然一僵。
双目猛地睁开,眸中寒光乍闪,整个人瞬间进入最高戒备。他死死按住口,指节发白,目光如冷箭扫过洞内每一处角落,从洞口到石壁,从地面到岩缝,一寸寸仔细排查。
无人,无兽,无机关,无异动。
洞内依旧安静燥,只有他一人。
可那丝微弱暖意,却真实存在,缓缓渗透,不曾消退。
不是风寒,不是发热,不是错觉。
是他揣了多、始终冰寒刺骨的东西,自己温了。
沈醉的心一点点沉下。
他不怕追,不怕猛兽,不怕悬崖险地,不怕孤身荒野。他最怕的,是未知,是无法理解,是超出认知、无法掌控的事。而这块已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祸物,竟在毫无征兆下自行异变。
这比持刀敌人更让他不安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松手,指尖微颤,却依旧冷静。犹豫一瞬,他终于下定决心,轻轻拉开衣襟,将这块藏了多的硬物,自贴身之处取了出来。
硬物静静躺在掌心。
半掌大小,质地沉凝,纹路交错,如山川断裂,似天然裂纹,平黯淡无奇。可此刻在微弱天光下,那些纹路深处,竟隐隐流转一丝极淡、极浅、几乎不可见的微光。
微光内敛,不耀不扬,不凝神细看,本无法察觉。
而那缕温和暖意,正自纹路间缓缓散出。
沈醉屏住呼吸,掌心稳托,一动不动。
他不懂纹路。
不懂发热。
不懂发光。
不懂这一切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懂一件事——越诡异的东西,越致命。
深山之中,色越艳的菌,毒越强;流越静的潭,底越险;看上去越无害的物,背后往往藏越可怕的险。这块东西已引来身之祸,如今再自行异动,在沈醉直白的认知里,不是宝物显化,是邪祟缠身。
是比追更难应付的东西。
他下意识便想将它远远扔开,抛入深涧,埋进地底,让它永远消失。可念头刚起,便被他强行压下。理智告诉他:不能扔,扔不起,扔了就是死路一条。
见过它、碰过它、带走它的,只有他一人。
一旦此物失踪,所有追者都会将他死死锁定,不死不休。
沈醉握着重物的手微微收紧,指腹摩挲过冰凉杂乱的纹路,心头一片沉冷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那丝微弱暖意不断渗入掌心,顺手臂上行,蔓延至肩、、四肢。原本沉重疲惫的身体,竟在这暖意下一点点轻松。
腰腹旧痛缓缓减弱。
荆棘划伤不再刺痛。
连奔波的酸麻,也在悄然舒缓。
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身体的变化。
可他没有半分欣喜,只有更深的不安。
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好处,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。他不信这东西在帮他,更不信是上天垂怜。只当是连奔波身子熬硬了,或是惊吓过度,感官出了错觉。
他不敢往“机缘”二字上想。
一个在泥里求活的少年,从来不敢奢望好运。
沈醉沉默片刻,不再多看,不再细想。指尖一收,将这块莫名发热的硬物重新揣回衣襟深处,紧贴口藏好,仿佛要将那股诡异与不安一同压入心底。
多余的好奇,只会害死自己。
不懂的东西,越少碰越好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洞口,轻轻拨开藤蔓落叶,向外望去。
洞外青山连绵,密林如海,山岭层叠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晨雾未散,在山谷间缓缓流动,给荒野蒙上一层朦胧而危险的面纱。他不知追者身在何处,不知危险从何而来,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摆脱这场无妄之灾。
口的暖意依旧微弱而持续。
像一看不见的线,缠在身上,越收越紧。
沈醉深深吸一口清晨冷湿的空气,压下所有心绪。怕无用,慌无用,怨无用。无论这东西是什么,无论藏着什么凶险,无论追何时结束,他都只能继续走下去。
带着它,逃。
带着它,藏。
带着它,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粗糙,布满伤痕,指节坚硬,是常年打猎、劈柴、攀崖磨出的一双手。
就是这双手,在悬崖下活了下来。
就是这双手,在小镇盘问里藏了下来。
就是这双手,在荒岭追中逃了出来。
现在,这双手还要握住这场甩不掉的宿命。
沈醉收回目光,不再远望。他弯腰检查随身之物——猎刀、牛角弓、火折子、半块饼、一小袋清水,一切都在。东西不多,却是荒野里全部的依靠。
残片异动,让他更不敢久留。
此地看似安全,却仍在青莽山范围,仍在追者搜捕圈内。多留一刻,便多一分凶险。他必须继续深入,继续远离,继续往更荒、更远、更无人烟的地方走。
沈醉最后看了一眼洞内,抹去所有痕迹,将藤蔓重新掩好洞口。随后弯下身子,如一道融入草木的影子,悄无声息钻出山洞,没入晨雾未散的密林之中。
脚步轻,稳,静。
不慌,不忙,不乱。
口的硬物依旧冰凉,偶透一丝微暖。
他依旧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依旧不知道为何发热。
依旧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。
他只知道——祸事在身,不能回头。
前路再险,只能向前。
青山连绵,雾色苍茫。
少年独行,步步求生。
活下去。
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