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。
身后两个护士路过:
“薄夫人可真幸福,不过是听到雷声心跳快了点,薄总立马送她来做全套检查。”
我心里一滞,转过身。
透过VVIP病房门上的玻璃,看见薄斯宸正坐在床边给薄清雪喂粥。
直到薄清雪吃完,他才拿起手机,看见来电显示,微微蹙眉。
薄清雪一脸好奇。
“谁的电话?”
他抬手按下挂断。
“谁也不是,扰电话。”
我没再打过去。
安静地看着他把薄清雪搂在怀里哄睡着。
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水。
我办了临时出院,去丧葬铺取骨灰盒。
爸妈车祸去世时我在这里给他们买了骨灰盒。
当时给自己也订了一个。
老板认出了我。
什么都没问,只是叹了口气,把我订好的骨灰盒拿了出来。
我伸手抚摸着冰凉的木质表面,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。
活着的时候,我们一家人聚少离多。
还好,很快我就能和他们葬在一起。
“这个骨灰盒我要了!”
薄清雪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“我一直在喂的流浪猫淋雨病死了,我要买最好的骨灰盒安葬它。”
老板连忙拒绝。
“抱歉,这款早就被温小姐预定了。”
“预定又怎么样?我加钱!”
薄清雪扭头对刚进店的薄斯宸撒娇。
“哥哥,我要她手上这个!”
薄斯宸见到我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“温苒?你怎么在这?”
“哥哥,她抢了的骨灰盒,你快帮我!”
薄斯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,转头看向我。
“温苒,那只小猫对清雪很重要,你听话,让给她吧。”
曾经我闹别扭时,他也是这样温柔地说:
“宝宝,你听话。”
可这一次,我没法听他的。
“抱歉,薄先生,让不了。”
“这是买给我自己的,我很喜欢它的花纹。”
咚的一声。
薄斯宸的手机掉在地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薄清雪不满地嘟起嘴。
“哥,别被她骗了!”
“她就是不甘心被你甩了,故意让你心疼!”
薄斯宸松了口气,皱眉看向我:
“温苒,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寻死觅活了?”
“不管你怎么作,我都不会跟你复合。”
他转身示意老板把骨灰盒包起来,语气冷硬:
“我出十倍价钱。
是拿钱做生意,还是和薄家作对,你自己选。”
老板无奈,包好骨灰盒递给他们。
我追出店铺,在车门关上的刹那拽住把手。
“薄斯宸,把骨灰盒还给我,求求你!我快死了!”
车窗紧闭。
车子猛然启动,我被拖拽着滑行了几百米,直到重重撞在垃圾桶上。
鲜血从身下涌出。
再次被送回医院后,医生加大了止痛针的剂量。
我才明白,原来最初诊断的“活不过夏天”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窗外蝉鸣聒噪,绿叶茵茵。
夏天离结束还早,但我的夏天已经要结束了。
我重新买了个骨灰盒,给老家的邻居转了一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