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前世如出一辙。
让我在赏梅宴上当众出丑。金簪断裂、衣裳绽开,哪一样传出去,都是”失仪””不祥”。
周家若还有几分意思,也会被这场”意外”彻底打消。
父亲只会觉得我”不争气”,对我更加嫌弃。
而苏锦,崭新亮丽地站在旁边,形成的对比。
谁是要推出去的货,谁是精心养着的花,一目了然。
“把衣裳首饰原样放回去,不动痕迹。”
翠微一愣。
“然后去我柜子里,翻出去年那件月白暗纹交领袄和素青百褶裙。再找那支老银缠枝簪。”
“可……那些太素了。赏梅宴上各家小姐……”
“要的就是素。”
翠微咬了咬嘴唇,应了。
当晚,苏锦来”帮我”看穿戴。
她拿起金凤簪在灯下转了转,啧啧出声:”姨娘可真大方,这簪子少说值二十两。姐姐戴上,不知道多好看。”
她放下簪子,凑近我,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“姐姐,周公子虽说不错,可他屋里已经有一个通房了,听说长得可水灵。你得上点心,赶紧把人笼住了才是正经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没吭声。
她掩嘴笑着走了。
赏梅宴那天,我穿着月白素袄,青色百褶裙,银簪别发,脸上只拿米粉淡淡扑了扑。
在一群姹紫嫣红的姑娘中间,我这身打扮像一碗白开水。
不少人的目光扫过来,带着诧异和不加掩饰的轻慢。
周世安远远看见我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今天穿了件宝蓝暗花直缀,腰束玉带,气度不俗。
但看到我这副”寒酸”样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走过来见礼时,客套话说了两句,态度比上回冷了不止一层。
赵姨娘和苏锦到得比我早。
苏锦穿了一身大红遍地金缠枝莲的袄裙,头上珠翠叮当,在人堆里扎眼得很。
看见我,立刻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:”姐姐?你怎么穿这身来了?姨娘给你备的新衣裳呢?是不是翠微那丫头弄错了?”
赵姨娘也配合着皱眉:”是啊映雪,那件石榴红的不好看吗?”
我微微欠身,语气温和:”姨娘备的太过华美,女儿容貌平平,穿不住那种气派,怕拿不起来,反惹人笑话。这件旧衣虽朴素,穿着倒踏实。劳姨娘破费了。”
赵姨娘被噎住,笑了两声,视线在我那件毫无问题的旧袄上转了一圈,神色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恼意。
宴席上我安安静静坐着,不争不抢,该吃吃,该喝喝。
周世安后来跟几个世家公子凑在一处谈笑,再没往我这边看过一眼。
倒是靖安伯府二爷也来了,被一群人围着,走过女眷席位时随意扫了一眼,目光在我素净的装扮上停了一息,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什么就走了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变故来了。
苏锦站起来去添茶,袖口不知怎么勾到了桌角。
她下意识一扯。
“嘶啦”一声脆响。
那件大红遍地金缎袄,从右腋到腰间,裂开了一道长口子。里头浅色中衣一览无余。
苏锦愣了半瞬,随即满脸通红,双手捂住裂口,狼狈得浑身发抖。
赵姨娘脸色刷白,冲上去用自己的披帛裹住她。
我坐在原处,筷子都没放。
周夫人反应快,立刻让丫鬟带苏锦去侧间更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