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一声裂响太清脆,在座的姑娘太太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有人用团扇挡着嘴笑。
苏锦精心准备的风头,成了满席的笑料。
回府的马车上,苏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赵姨娘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。
我坐在车厢角落,闭着眼,一句话没说。
到家之后,父亲果然叫我进书房。
不出意料,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。
他认定是我做了手脚,害苏锦当众出丑。
“你是不是嫉恨妹?是不是故意弄坏她的衣裳?心肠怎么这么歹毒!”
“不是女儿做的。”我只说了这几个字。
“不是你?那衣服好端端的怎么会裂?还偏偏裂在那种地方?”
他本不想听。
他要的不是真相,是一个出口。
“爹爹既然认定了,女儿无话可说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我,手抖得厉害,”从今天起,院子里用度再砍一半!抄书翻倍!我看你还敢不敢作妖!”
又一轮加码的惩罚砸下来。
月银几乎归零。饭菜经常是馊的。炭火有一顿没一顿。
婆子的看管更紧了,连翠微出院子打水都要报备。
抄书抄到手腕红肿,手指上的冻疮裂了又裂。
夜里冷得睡不着,我缩在被窝里,听外面的风声像在哭。
但我心里那点东西,没灭。
反而烧得越来越安静,越来越沉。
赵姨娘和苏锦开始演第二出戏。
禁足加深之后第三天,赵姨娘领着赵元昌来了我院子。
赵元昌站在门口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住的地方,啧了啧嘴。
“映雪侄女,看把你委屈的。跟你舅舅说说,缺什么?舅舅给你补上。”
他大咧咧地坐下来,从袖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是一包枣泥糕。
“来来来,尝尝,你舅妈亲手做的。”
我没碰。
赵姨娘在旁边叹气:”映雪,你舅舅是好意。你在家里的处境……姨娘不是没看见。可你爹那脾气,姨娘也拧不动他。与其在家受苦,不如……找个好归宿。”
话锋一转,又提到了那桩亲事。
“城南卢掌柜,四十三岁,原配去年没了,膝下无子。家底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的产业。映雪你嫁过去,就是正房太太,吃穿用度不会委屈你。”
赵元昌接话:”舅舅跟卢掌柜是老交情了,人厚道,不会苛待你。聘礼方面,三百两打底,五百两也不是没可能。你爹面子上过得去,你子也好过,两全其美,不好吗?”
三百到五百两。
卖一个嫡出大小姐的价码。
赵元昌和赵姨娘两个人分一笔中间费。
父亲拿到聘礼银子,嫡女的位子空出来留给苏锦,大家都满意。
唯独我,嫁给一个四十三岁的鳏夫,从此跟娘家断净。
“女儿想想。”我低着头说。
赵姨娘和赵元昌对视一眼,都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他们走后,翠微趴在桌上哭得直抽。
“小姐,他们太欺负人了……您可不能答应啊……”
我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哭什么。我说想想,又没说答应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老爷那边……万一老爷也同意了……”
“老爷不会这么快同意的。”我说。”他还在等周家那边的回信。周家的帖子能发到我手里,就说明那边还没有完全死心。父亲不会在更好的价码没有落空之前,接受赵元昌的开价。他虽然糊涂,账还是会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