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了结。
我低估了周秀丽的,也高估了她的智商。
一个星期后,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,手机疯狂震动。
是辅导员王老师的号码。
“徐晴,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!”
她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严肃,甚至带着焦急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赶到办公室门口,我听见了里面传来的,我再熟悉不过的哭嚎声。
“王老师啊!你要为我们做主啊!我那个女儿,她疯了啊!”
是周秀丽。
“她咒我们全家去死啊!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,供她上清华,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?”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。
周秀丽正坐在椅子上,对着王老师抹眼泪,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。
是我叔叔,徐建民。
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学校。
看到我进来,徐建民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来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徐晴!你这个白眼狼!你还有脸出现?”
“我们老徐家的脸,都被你这个书读到狗肚子里的东西给丢尽了!”
王老师立刻站起来,拦在我们中间。
“这位家长,请您冷静一点!有话好好说!”
周秀丽也站了起来,指着我,对王老师哭诉。
“王老师,你看看她!就是这个样子!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,发信息她不回!把我们全家都拉黑了!现在还咒她堂弟的婚事,你说,有这样做女儿的吗?”
她演得声泪俱下,好像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母亲。
王老师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寻。
“徐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咆哮和表演。
我走到王老师的办公桌前,身体站得笔直。
“王老师,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我的平静,和他们的激动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一个星期前,您是不是接到过我母亲的电话,她想以我的名义,申请国家一等助学金?”
王老师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“申请助学金,需要开具家庭贫困证明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我的目光转向周秀丽和徐建民,声音不大,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么,一个需要开贫困证明的家庭,是怎么能在我上大学的第二个月,就拿出二十万现金,全款资助别人盖一栋两层小楼的?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针落可闻。
周秀丽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徐建民脸上的怒气凝固了。
王老师的眼神从困惑,变成了震惊。她看看我,又看看那两个人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我继续说,语速不快,但字字诛心。
“这二十万,是我参加高考,获得的省状元奖金。我的母亲,周秀丽女士,以‘替我保管’为由拿走,转头就送给了我的叔叔,徐建民先生,用来给他儿子盖婚房。”
“然后,她断了我的生活费,反过来向学校谎称我们家是贫困户,试图骗取国家八千块钱的助学金。”
“王老师,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,诈骗罪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,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。诈骗国家助学金,属于公然挑战国家法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