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我托人查了顾明哲的资产。他名下有一辆奥迪,还有一套商品房,是两年前买的。付了全款,九十多万。”
“九十多万?他工资有那么高?”
“康复中心院长的年薪大概十五到二十万,他了五年,满打满算一百万。但他常开销不低,那辆奥迪也是全款买的。钱从哪来的,你想想。”
我想到了银行流水上那四十多笔转账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陆远把最后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。
是一张截图。
“我朋友在卫生监督部门工作,我让他帮忙查了一下你爸所在康复中心的投诉记录。过去三年,有两个家属投诉过,内容是怀疑患者受到不当对待。两次投诉,都被内部处理了。没有立案,没有调查。”
“处理的人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
我闭上了一瞬间。
“顾明哲。”
“对。两次投诉,都是他出面跟家属沟通,家属后来都撤诉了。”
“怎么撤的?”
“不清楚。但其中一个家属姓王,他母亲去年也在那家康复中心去世了。我已经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。”
陆远把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递给我。
“念念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要那几段视频做鉴定,确认画面里的人是不是顾明哲。”
“光有视频不够。画面暗,看不清脸。你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让顾明哲自己说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录音?”
“你明天约他见面,谈房子的事。但是你把话往那四年的事情上引。不用他承认,只要他的话有破绽,有自相矛盾的地方,就够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拿出手机,给顾明哲发消息:”哥,房子的事我想通了,明天见面聊吧。”
他回得飞快:”好啊!地点你定,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定了一家安静的餐厅,包间。
陆远帮我准备了一份问题清单。都是看起来很自然的问题,但每一个问题背后都埋着一个口子。
只要他一句话接不上,口子就会撕开。
我回家的路上,手机又亮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沉。
“苏念是吧?我姓王。你朋友给了我你的号码。”
“王先生,你好。”
“我妈去年也是在那个地方走的。跟你一样,说是自然死亡。走之前最后一个月,我连面都没见上。”
我握紧了手机。
“王先生,你方便见一面吗?”
“行。你告诉我时间和地方。”
挂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。
我看着那张脸,想起了我爸最后一次看我的样子。
躺在床上,左手绑着布条,嘴张着,发不出声音。
那双眼睛,本来应该是在看我的。
可他已经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。
四年。
他等了我四年。
而我每次去看他,都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我走进出租车,报了地址。
车开出去两个路口,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顾明哲。
电话接起来,他的语气轻松得让人发毛。
“小念,明天那个饭,你想吃什么?火锅还是粤菜?”
“都行,你定吧。”
“好嘞。对了,你一个人来就行了啊,咱们自家人,不用叫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