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车窗外是一片一片的路灯。
明天那个饭局上，我不会签那份协议。
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我已经查到了什么。
但我需要他亲口告诉我一件事。
我爸最后那个夜晚，那四十分钟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车在红灯前停了。
我从包里摸出那张银行流水，打开，翻到最后一笔。
最后一笔转账，期是我爸去世前三天。
金额：八万。
备注栏是空的。
八万。
我爸卡上总共只剩四百多块。
等于说，在我爸去世前三天，顾明哲把他最后的钱都转走了。
然后三天之后，他拔了呼吸机。
我把银行流水折好，放回包里。
拉链合上的时候，我的手没有抖。
不抖了。
从现在开始，不会再抖了。
11
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，我坐在粤菜馆的包间里，手机放在桌上，录音功能已经打开。
顾明哲推门进来，笑着喊了一声”小念”，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“来来来，这家的白切鸡不错，我给你点了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倒了杯茶递给我。
“想通了？”
“嗯，房子的事可以谈。”
他的笑容松了松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我跟老钱说了，那个位置现在的行情大概两百万出头。扣掉税费中介费，到手一人能分大概九十来万。”
“九十万。”
“差不多。够你换个好点的房子了。”
我喝了口茶。
“哥，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。我爸最后那几个月，是不是瘦了很多？”
他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叔到后期食欲本来就不好，老人嘛，正常。”
“护工说他吃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。”
“没有的事，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我自己看到的。我有次去得早，在走廊上看到护工端着还剩大半碗的饭出来。”
顾明哲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小念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我爸最后一年过得好不好，你比我清楚。我在外面，你在里面。我问你，你每次都说挺好的。”
“确实挺好的啊。”
“那你跟我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他的银行卡在四年里转出了二十三万，全部到了你的账上？”
包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菜上来了。服务员推门进来摆了两个盘子，又出去了。
顾明哲的表情没太大变化，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杯子的时候磕在了碟子边上。
“我跟你说过了，那是叔的护理费用。我先垫上，再从他账上走。”
“二十三万的护理费，有明细吗？”
“有的有的，我回头整理给你。”
“那最后一笔，去世前三天的那八万呢？也是护理费？”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那是预缴的，叔当时还在呢，谁知道他突然就走了。”
“预缴八万？你们康复中心收费这么贵？”
“小念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我。
“你今天是来谈房子的，还是来审我的？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，叔在我那住了四年，我花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？半夜三更起来盯夜班，你那些亲戚哪个管过一天？就你大姨过年来看了一眼，提了一箱牛，就没有然后了。四年，就我一个人在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