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,走廊只剩我一个人。
在椅背上。
昨晚口闷了大半夜,吐了两回酸水,没合眼。
困意上来,眼皮撑不住,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。
第2章
醒来的时候,已经快下午五点了。
走廊上有人经过,带着盒饭的味道。
我揉了揉眼睛,然后听见了哭声。
不远处的墙角,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蹲在地上,双肩一抖一抖的。
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,哭得上不来气。
医院里哭的人太多了。
我自己的子也不好过。
弯下腰拿包,准备走。
她手里那张单子滑了出来,飘到了我脚边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诊断栏写着”晚期心力衰竭”。
患者姓名后面三个字:沈若微。
跟我同名同姓。
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。
我愣了愣,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,走过去递给她。
“擦擦吧。”
她抬头,满脸泪痕。
接过纸巾,哽着嗓子说了句”谢谢”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话还没说完,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过来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冲过来,大衣上还落着雪,额头全是汗。
她一把抱住那个女孩,红着眼喊。
“囡囡!妈赶过来了!妈在呢!别怕啊!”
“妈把命给你都行!”
女孩的抽泣立刻变成了号啕。
“妈,我怕,我不想死。”
紧跟着,电梯门开了,又冲出来好几个人。
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还有个年轻的小伙子。
几秒钟的工夫,刚才还缩在墙角哭的女孩,被围得密不透风。
安慰的、抹泪的、打电话找医生的,什么声音都有。
我看着他们。
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母亲也是这样叫我的。
她从南边嫁过来,跟了父亲到京城这么多年,口音始终没变。
我七岁那年,她走了。
再没人这样喊过我。
我蹲下身,捡起掉在地上的包。
拿了自己的检查报告。
问题不大,医生开了点药,让我注意休息。
走出医院大门,外面的雪停了。
没人等我。
也不会有人来接。
打了辆车,报了地址。
司机问:”就你一个人啊?”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那个女孩还在哭,被一群人围在中间。
从梦里醒过来,四周只有黑。
我想,我大概是疯了。
居然在那一刻,羡慕了一个得了绝症的女孩。
第3章
第二天一早起来,先看的不是顾景深的消息,是傅时寒的。
连着三条。
“‘水墨和声’那边撤了意向,说他们换了方向。”
“若微,你方便的时候回我一下。”
“还有件事,不好在消息里说,你打个电话给我吧。”
我拨过去,他声音有些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朝露那个号发了条动态,说你跟顾景深离婚了。配了一段话,说你情绪不稳,劝行业里的人’谨慎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