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露,是沈乐瑶用的网名。
她是我继母带过来的女儿,跟我没有血缘关系。
在线上她有一小批粉丝,专门写生活类帖子,字里行间把自己包装成大小姐。
我没说话。
傅时寒继续说:”帖子转了几百次了,底下评论都在说你。”
我坐在床边,盯着窗户上的霜花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”我昨天整理季度的出货清单,发现了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去年秋天那组设计手稿,客订系列的,不是只给了我们自己的工厂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有一个牌子出了一组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。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哪个牌子?”
他报了一个名字。
是顾景深家族企业旗下的一条副线。
我没有立刻接话。
傅时寒在电话那头等着。
过了很久,我才说:”先放一放,回头再说。”
他犹豫着问: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声音不太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盯着那条帖子看了两分钟。
沈乐瑶的措辞不痛不痒,但句句都在暗示我”被抛弃了”,”状态很差”,”需谨慎”。
底下的评论有的同情,有的看热闹,有几条直接艾特了跟我工作室有业务往来的品牌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,我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。
很难看。
不是因为沈乐瑶。
是因为昨天在医院的走廊上,那个女孩被一群人围着哭的时候,我站在旁边,连一个打电话来骂两句的人都没有。
而今天早上,我倒有一个人,发了条帖子告诉全世界,我是个没人要的笑话。
第4章
天还没亮透,顾景深打来了电话。
“到楼下了。”
我愣了一会儿,才想起今天是去办手续的子。
换了衣服下楼,拉开车门上车,才发现前排副驾上坐着人。
苏念卿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皮肤白,眉眼柔,看上去比我小好几岁。
顾景深发动车子,语气很平:”念卿早上头疼,我送她去趟药房拿药。”
我看着车窗外的雪,没做声。
眼下我们正准备离婚,他带谁,跟我已经没关系了。
手续很顺利。
绿本子拿到手,走出民政局大门。
顾景深摘下脖子上的围巾,绕到苏念卿肩膀上。
然后转过身,对我说:”念卿还得去药房,不太顺路。要不我先送你回去?”
好像我要是点头,他也愿意跑一趟。
我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他撑开伞,一只手搂住苏念卿的肩膀,两个人走进了雪里。
六年。他终于不用再装了。
不用凌晨翻来覆去离开家,跨半个城市去见她,再赶在天亮前回来。
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们越走越远。
包里手机响了好一阵,我才回过神。
接起来。
对面那个声音,就是昨天打来过的那个中年男医生。
“沈女士,是关于前天检查报告的事。我们核实了,报告确实发生了互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