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位患者拿到的那份,写着您名字的诊断单,才是您本人的检查结果。”
“上面的诊断是,晚期心力衰竭。”
我捏着手机,站在原地。
风灌进领口,雪落在头发上。
“沈女士?您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麻烦您和您的家属,像前天那样来一趟医院。”
我盯着前方。
顾景深和苏念卿已经走到停车场,他正在给她开车门。
我迈开脚步,朝他走过去。
第5章
雪踩在脚底下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给苏念卿拉开副驾的门,她先坐了进去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。
我走到他面前,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个,能不能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他眉头微皱。
“沈若微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,没有不耐烦,但也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像在跟一个要交接工作的前同事对话。
我试着再开口:”医院打电话过来,说我的检查……”
车窗降下来,苏念卿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景深,外面冷,你先上车吧。”
顾景深收回视线,声音很平:”有什么医疗费用,把账单发给我,我承担一半。”
说完,他绕到了驾驶座那边。
发动引擎,雪从轮胎下面被卷起来。
车开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停车场中间,雪落在肩膀上。
手机还贴在耳边。
电话那头的医生又说了一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挂了电话,手放下来的时候,指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我知道心力衰竭意味着什么。
我是先天性心脏病,从小跟医院打交道,心脏方面的并发症我比谁都清楚。
晚期心衰,大概就是倒计时三五个月。
医生不肯告诉我具体数字,怕我承受不了。
但我自己心里有数。
站了很久,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去了医院。
第6章
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,里面在吵。
“你们一句弄错了就想了事?我女儿昨晚整晚没睡!”
“她都写好了辞职信,差点犯傻!你们知道对她造成了多大伤害吗?”
是女人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怒气,还夹着医生连连赔不是。
我推开门走进去。
诊治我的那个女医生很快注意到了我。
她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沈……沈女士,您来了。”
角落里,昨天那个哭得不行的女孩望向我。
“姐姐?你就是……沈若微?”
我点了点头。
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,又心疼又慌,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一会儿,她拽住她妈妈的胳膊。
“妈,别说了,你别再说了。”
那个刚才还在拍桌子的女人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向我。
很快就明白了。
真正得了绝症的那个人,站在门口。
对她们来说,这场误诊是一场劫难。
但终究,她们是逃过劫难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