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门口,她又停住,回头,眼神怨毒。
“你别后悔!阳阳那边,我会让他亲自来跟你谈!我倒要看看,你对你最宝贝的外孙,是不是也这么心狠!”
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摔上,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屋里,又恢复了安静。
我最宝贝的外孙?
在沙发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,全是陈阳那句“怎么才这么点?”。
心口那片冰原,好像又扩大了。
也好。
我也想看看,我这个宝贝外孙,会怎么跟我“谈”。
03
我以为陈阳当天晚上就会来。
结果没有。
第二天,第三天,都没有。
王静也没有再打电话来。
家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钟摆的声音在响。
我照常去早市卖咸菜,回家纳鞋底,子好像和以前一样,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心里空了一块,冷风飕飕地往里灌。
到了第四天下午,门铃响了。
我通过猫眼往外看,是陈阳。
他一个人来的。
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,脚上那双鞋,我记得王静跟我提过,要好几千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样子有点局促。
我沉默了几秒,还是打开了门。
“姥姥。”他低声叫了一句,声音有点沙哑。
我没应声,侧身让他进来。
他走进屋,站在玄关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我关上门,走到沙发边坐下,看着他。
十八岁的少年,长得很高,也很英俊,眉眼间有他父亲的影子。
只是那股子神气,不知道像谁。
“坐吧。”我说。
他犹豫了一下,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,谁也不说话。
客厅里,只有那座老摆钟在滴答作响。
最后,还是他先开了口。
“姥姥,我妈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……是我不对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悔意,“我不该那么说话的,我就是……跟同学开玩笑习惯了,一时没转过来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他开始解释。
说他其实很高兴,那笔钱他很喜欢。
说他已经知道错了,这几天一直在反省。
说他妈妈把他骂了一顿,他现在特别后悔。
他说了很多,态度很诚恳,表情也很到位。
如果是在几天前,我可能就信了,心就软了。
我会拉着他的手,说一句“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”,然后立刻去银行解冻,把钱给他,甚至可能再多给一些作为补偿。
可现在,我看着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嘴,只觉得吵。
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排练好的台词,精准,但没有温度。
“说完了吗?”等他告一段落,我才淡淡地问。
陈阳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……说完了。”
“所以,你今天来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?”
“嗯,姥姥,我真心跟您道歉,您别生我气了,也别生我妈的气了,她也是太着急了。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语气更软了,“您把卡解冻了吧,好不好?那台电脑对我真的很重要,我们专业好多作业都要用高配置的电脑才能做。我跟同学都说好了,就等这笔钱了。”
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