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地,慢慢地关上了门。
从今以后,我的世界里,再也不会有“求”这个字了。
04
我低估了王静的行动力,也高估了她的底线。
第二天一早,我还在准备早市要卖的咸菜,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我接了,对面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。
“喂,是秀梅姐吗?我是你弟,建军啊。”
苏建军,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当年我爸再婚,生了他。自打我爸妈去世后,我们基本没什么联系。他只在逢年过节,或者需要借钱的时候,才会想起我这个姐姐。
“有事?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“哎,姐,你这说的什么话,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了?”苏建军在电话那头笑两声,“我听说……听说你跟静静闹矛盾了?”
王静搬来的救兵到了。
“她跟你说的?”
“姐,你看你,静静也是没办法了才找我的。她一个女人家,带着个孩子,多不容易。我听她说,你要把她们娘俩赶出去?还要收房租?姐,你这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吗?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
他的话,像是一套提前背好的稿子。
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。
“一家人?”我停下手里的活,走到窗边,“苏建军,我问你,我帮王静带了十八年孩子,你这个当舅舅的,来看过几次?给过陈阳一块糖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我老伴走得早,一个人拉扯王静长大,那时候你在哪?”
“王静离婚,带着孩子没地方住,我把养老的房子腾出来给她们,一住十年,水电全包,那时候你又在哪?”
“现在,王静为了她那个被惯坏的儿子,指着我的鼻子骂,你倒跳出来了,跟我讲‘一家人’?”
我每问一句,苏建军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
等我说完,他憋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姐,那…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现在的问题是,你不能这么绝情啊!阳阳是你的亲外孙,他马上就要上大学了,你把他妈赶出去,他怎么办?他的前途要是耽误了,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又来了。
又是责任,又是前途。
好像他们人生的所有不如意,都得由我来买单。
“苏建军,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我的语气平静下来,“王静给你多少钱,让你来当这个说客?”
“姐!你怎么能这么说我!我是关心你,关心咱们这个家!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一下就尖了。
“是吗?那你现在来我这一趟。”我说,“我当着你的面,跟王静把话说清楚。你不是要当和事佬吗?你来,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我……我今天有点忙,走不开。”他立刻就怂了。
他只敢在电话里装好人,真让他当面对质,他没那个胆子。
“既然走不开,那就别管我的家事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还有,回去告诉王静。一个月的时间,一天都不会多。要么交钱,要么滚蛋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可理喻!”苏建军气急败坏,“秀梅姐,我好心劝你,你别不识抬举!静静现在已经被你得走投无路了,人被急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!她说了,你要是再这么她,她就带着全家人,上你家门口,跟你好好‘理论理论’!到时候街坊邻居都看着,我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