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爱吃这边的面。”
“这边没有面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碗。
那确实是隔壁店买的，我端过来的。
陈子墨把那半截筷子从米饭上挑出来，笑了一下：”没关系，不碍事。”
绅士。
可恶。
苏念又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写满了”你能不能消失”。
我端起面碗站起来：”吃完了。先走了。”
面本没吃几口。
走出食堂的时候，我把剩下的半截筷子扔进垃圾桶。
手机响了。
沈甜：哥，你是不是在食堂摔筷子了？苏念给我发消息了。
我：不是摔的。断了。
沈甜：她说你在跟踪她。
我：我没有。
沈甜：她说你的面碗是从南区端过来的。
我：……
沈甜：你的计划呢？你那个”见到她嘴巴闭上”的计划呢？才三个小时啊哥。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计划失败。
总用时：三个小时。
—
【第四章】
接下来一周，我强制自己执行”不接近苏念”策略。
效果：她确实没再对我翻白眼了。
代价：我快疯了。
看不到她。
完全看不到。
以前至少每天能找借口碰面三四次，虽然每次都会吵起来，但好歹能看到她。
现在我主动避开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路线——
北区食堂不去了。
教三那片区域不经过了。
连图书馆都换到了东馆（她常去西馆）。
一周没见她。
我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”戒断反应”。
周三晚上，陆远发现我在刷苏念的朋友圈。
从第一条刷到最后一条。
“兄弟，”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，”你这样不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能又靠近又跑远。你得有个正常的方式跟她相处。”
“什么是正常？”
“就……不骂她，也不躲她。像个正常朋友一样。”
正常朋友。
我跟苏念之间，从来没有”正常朋友”这个阶段。
六岁到现在，我们的关系一直是——我招惹她，她讨厌我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“学校下周有中秋游园会，”陆远说，”全校性质的。肯定带苏念去。你可以去，’碰巧’遇到，然后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跟她说话。”
“怎么算正常？”
“就……你想象你在跟我说话就行了。”
“我跟你说话的方式是’滚’和’闭嘴’。”
“……那你想象你在跟辅导员说话。”
这倒可以。
中秋游园会，周六晚上，学校场。
灯笼挂了一整圈，摊位上是各个社团弄的小游戏——套圈、猜灯谜、投壶。
很多人。
我穿了那件黑色衬衫，头发用发胶抓了一下。
陆远看了我一眼：”行啊，精心打扮了。”
“正常收拾。”
“你平时连脸都不洗就去上课。”
“今天是活动，注意形象。”
“嗯嗯，对，注意形象，跟苏念没关系。”
我没接话。
在人群中扫了三圈，看到了沈甜。
她和苏念在猜灯谜的摊位前面。
苏念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下面是条深色的裙子。
头发编了个松松的麻花辫。
耳朵上有个小小的月亮耳钉，灯笼光照上去亮了一下。
我的脚步停住了。
“去啊。”陆远在后面推我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