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瑶低着头，眼泪一颗一颗掉在碗里，也不擦。
我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。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十五分钟后，陈德明第一个站起来：”吃好了。”
他走向阳台，拿起烟就点。
赵玉华叫了一声：”你少抽——”
他没理。
陈瑶猛地推开碗站起来，眼泪流了满脸。
“你们开心了吧？这个生过得真够意思。”
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。
赵玉华追了两步：”瑶瑶！你去哪？”
“出去透气！”
门被摔上了。
客厅里剩下一桌人面面相觑。
大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，嘴唇动了几下，终于什么也没说，起身去收碗碟。
赵玉华站在门口，看着门的方向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什么我很熟悉。
怨。
不是怨陈瑶，是怨我。
在她的逻辑里，如果我像以前一样默默去端菜，什么事都不会发生。
这顿饭会很和谐，她的六十大寿会很圆满。
是我打破了这一切。
我站起来收碗。
陈奕拦住我：”我来。”
“一起吧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拦。
我们两个收拾碗碟端进厨房。赵玉华已经在那里洗了，看到我们进来，欲言又止。
“妈，您歇着，我来洗。”陈奕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。
赵玉华摘下围裙，看着我说了一句：”林念，瑶瑶就那个脾气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点头：”我知道。”
赵玉华张了张嘴，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转身出了厨房。
水龙头开着，陈奕洗碗，我在旁边把洗好的放进沥水架。
他洗了几个碗之后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你今天受委屈了。”
我没接。
“从你嫁过来那天起，一直在受委屈。”他关上水龙头，转过来看着我，”我一直知道。但我总觉得忍一忍就过了，总觉得他们不是恶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
第6章
我看着他。
三年了，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说这句话。
不是”别多想”，不是”他们就那样”，不是”下次我说他们”。
是直接的，”是我错了。”
我伸手把他手里的碗接过来，放好。
“你今天说了，我很高兴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把碗洗完，回到客厅。大姑和姑父在穿外套准备走了，跟赵玉华在门口客套。
陈德明从阳台进来，身上一股烟味。他看了我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去里屋了。
大姑临走前又拉着赵玉华嘀咕了两句，声音不大，但我听见了一句。
“……你这个儿媳妇啊，看着老实，心里主意可大着呢……”
赵玉华没接话，送她出门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陈奕在旁边陪我，帮我倒了杯热水。
这是今天我第一次喝到水。
我喝了一口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是方晴的消息。
“念念，明天下午的事确认了，甲方那边签了。你周一回来直接去对接就行。恭喜啊方总监！”
后面跟了一排烟花表情。
我看了一眼那条消息，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腿上。
“谁的消息？”陈奕随口问了一声。
“同事，工作的事。”
“嗯，回去再处理。”
我点头。
半小时后陈瑶回来了，进门没看任何人，直接回了自己房间，摔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