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玥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。
“你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他说。
“老师知道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，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。”
“之前是老师对你有点严厉了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，没有一点的歉意。
只有一种“我原谅你了”的傲慢。
“不会的，刘老师。”
我说。
“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，为了班级好。”
他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你能这么想，就对了。”
“回去好好休息，别想太多，明天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“我们班，肯定能创造辉煌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胳膊，这次我没有躲。
他的手很温暖。
就是这只手，上一世挥动着，让保安把我拦在办公室外。
我听到他在里面对我的父母咆哮。
“你们女儿思想有问题！偏执！破坏班级团结！”
“再这样下去，就别想高考了！”
我对他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老师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挥挥手，转身回到讲台，哼起了小曲。
我走出教学楼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班级群的消息。
魏哲发了一张截图，是豆包 AI 的宣传语。
“科技，定义未来。”
下面一排排的“+1”。
还有人@我。
“@陈玥，看到了吗？未来！”
我没有回复。
关掉手机，放进口袋。
抬头看向天空。
一轮弯月，冷冷地挂着。
像一把镰刀。
明天，会是个好天气。
03
高考当天的清晨，空气异常清新。
我六点就醒了，没有半点睡意。
对着镜子，我仔細地梳好头发，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。
镜子里的女孩，眼神平静，甚至有些冷漠。
和上一世那个在考前夜紧张到失眠、满脸憔悴的自己，判若两人。
我妈在厨房里忙碌。
“玥玥，快来吃早饭。”
“两个鸡蛋，一油条，一百分！”
这是每个高三家长都信奉的玄学。
我坐到餐桌前，慢慢地吃着。
“别紧张，平常心。”
我爸一边看报纸，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。
但我能看到他捏着报纸的指节在发白。
“嗯，不紧张。”
我咽下最后一口鸡蛋。
“爸，妈，我走了。”
“不再检查一下东西？”
“检查过了。”
“准考证呢？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我背上书包，走到门口换鞋。
爸妈跟了过来，站在我身后。
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。
他们想说加油，想说你是我们的骄傲。
但他们怕给我压力。
我转过身，对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放心吧。”
“你们的女儿，今天会给你们一个惊喜。”
他们愣住了。
似乎很久没见过我这样笑。
我挥挥手，转身出门。
阳光正好，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通往学校的路，我走了三年。
今天的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云上，轻飘飘的。
又像是踩在实地上，无比坚定。
七点二十，我到了校门口。
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