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，拿出一张红色的纸。
“下面，我宣布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因为我们班在备考期间，积极利用创新科技，表现突出，经过学校研究决定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班，被评为本年度市级‘优秀先进班集体’！”
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。
魏哲被几个男生兴奋地抛向空中。
宋佳和她的朋友们尖叫着拥抱在一起。
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和自豪。
仿佛他们已经赢得了高考，赢得了全世界。
刘老师抬手压了压，但脸上的笑容本藏不住。
“这笔奖金，三千块，我决定了，等高考结束，用来请大家吃庆功宴！”
“好！”
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在这片狂热的海洋里，我像一座孤岛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看着刘老师因激动而涨红的脸。
看着魏哲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追捧。
看着宋佳眼中闪烁的崇拜光芒。
原来是这样。
上一世，我到死都不明白，为什么刘老师会那样对我。
现在我懂了。
我的“不合群”，我的“固执”，挡住了他的荣誉，挡住了他的奖金。
在三千块和“先进集体”面前，一个学生的未来，甚至生命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我慢慢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指甲修剪得很净。
我记得，上一世它们断裂在楼梯的水泥地上，嵌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“陈玥，你怎么不高兴啊？”
宋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。
“拿到荣誉了，这可是我们全班的功劳，也有你的一份哦。”
她特意在“你”字上加重了读音。
仿佛在提醒我，这份荣誉是我“识时务”换来的赏赐。
“我高兴。”
我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，高考而已。”
魏哲走了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像我们这样的人，走到哪里都是赢家。”
“你只要跟着我们，就不会错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拍我的肩膀。
我身体微微一侧，躲开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有些尴尬。
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
魏哲的脸沉了下去，收回手。
“给你点阳光，你还真想灿烂了？”
“魏哲，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宋佳赶紧打圆场。
“她就这样，脑子慢，反应不过来。”
“我们去那边，商量庆功宴吃什么。”
一群人簇拥着魏哲离开。
临走前，魏哲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虫子。
我重新坐好，打开书包，检查里面的东西。
身份证。
黑色签字笔。
28B 铅笔。
橡皮。
还有那张，安静躺在最深处的，真正的准考证。
班会结束，大家陆续离开。
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“明天考完，网吧通宵！”
“我要去染个头发，这个破校规，忍够了。”
“说好了啊，庆功宴不醉不归！”
我最后一个走出教室。
刘老师在讲台上整理东西，看到我，叫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