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女士,请跟我来,到贵宾室这边。”
旁边排队的几个人朝我看了一眼。
我跟着她穿过走廊,走进了里面一间办公室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,主动伸出手。
“沈女士,您好,我是这边的赵经理。上次通电话的就是我。请坐,有什么需要我帮您办的?”
他的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分,给我倒茶的时候,杯子双手递的。
门关上之后,外面排队等号的嘈杂声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我在那间贵宾室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。
出来的时候,包里多了几张纸。
走出银行大门,阳光很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陆芷晴的消息:”嫂子,钥匙什么时候方便给我?我明天想带设计师过去看看。”
我回复了三个字:”明天吧。”
一分钟之内,陆芷晴回了一连串表情符号,最后跟了一句:”嫂子最好了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礼拜,陆芷晴像一只得了新领地的猫,天天往岸景苑跑。
今天是”设计师来量尺寸了”,明天是”建材城看瓷砖”,后天是”橱柜定了”。
她在家庭群里发照片,全是那套空房子的各个角落,配文永远是兴高采烈的语气。
“这个飘窗打掉做个小书房,是不是很美?”
“卫生间要做湿分离,高级。”
“这款灯,意大利进口的,贵是贵了点但真好看。”
王秀兰在下面回复:”我闺女有眼光,装修好了妈去住几天。”
陆明哲偶尔冒个泡,发个”不错”或者”别太夸张”。
我从来不在群里说话。
有一天晚上,何敏给我发了条消息:”你那个小姑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房子都还没过户呢,她就开始装修了?”
“她觉得过户只是走个手续。”
“你不打算拦?”
“不拦。”
何敏打了一行字,又删了,最后只发了两个字:”随你。”
又过了两天,陆芷晴在家庭群里说:”装修队进场了,先砸墙。”
配了一段视频,锤子砸在墙上,白灰飞溅,轰隆隆的响。
我看着那段视频,把手机放下了。
厨房的灶台上,锅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那天下班回家,陆明哲正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“芷晴那边装修的钱,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”你别管,她自己搞定。你只管配合过户就行。周末去办。”
“行。”
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,抬了一下头,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“对了,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”上次升职宴,刘副总还问起你来着,说改天一起吃饭。到时候你。”
他似乎在想措辞。
“到时候你就别去了。我让芷晴陪我应酬就行。”
我在厨房切着菜,没有回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你别多想,不是嫌弃你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,”就是场合不同,你去了说不上话,你自己也尴尬。”
“我说好了。”
他”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划手机屏幕的声音和我切菜的声音。
一刀一刀的,很均匀。
后来何敏告诉我,她那天下班时经过岸景苑,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,车上喷着一家装修公司的名字。工人进进出出搬材料,闹得楼道里全是灰。
“你知道她请的是哪家公司吗?”何敏说,”名门世家,城里最贵的那家装修。我问了一嘴,她那个面积和风格,全包下来少说得一百五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