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觉得后脖颈的血一下全涌到脸上了。
“苏曼,你小声点,这是公共场合。”
“我就是不办了!你非我是不是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小川哇地哭出来了。
大厅的保安往这边走了两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不办了,回家。”
我把材料收进文件袋,一手抱起哭着的小川,一手拎包,往外走。
苏曼跟在后面,脚步又快又急,像在逃什么东西。
上了车,我把小川安置到安全座椅上,递了个果冻给他,孩子慢慢不哭了。
苏曼坐在副驾驶,眼睛死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。
我发动车子,没急着开。
“苏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手册真丢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丢的?”
“前段时间。”
“我上个月问你,你说在家放着呢。”
她的手指去摸左耳朵后面的头发,一绺一绺地往耳后捋。
“后来又找了一遍,没找到。”
“去医院补一个不就行了?建档记录医院系统里都有。”
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补不了。”
“怎么补不了?”
“反正补不了。陆衍,这个事你别管了,游学不去就不去。”
她的声音发紧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我没再说话,把车开出了停车场。
回家的路上,我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。
一本产检手册,怎么就丢了?
更要命的是,为什么她听到”去医院补”三个字的时候,反应比在大厅里还大?
到了家,苏曼进卧室把门关上了,说头疼要躺一会儿。
我把小川放在客厅看动画片,自己走进了书房。
关上门,掏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,找到一个号码。
郑大海。我发小,开了十几年的布料行,从小一起长大,什么话都能说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。
“衍哥,周末什么事?”
“老郑,你认不认识在医院产科活的人?”
“产科?你想嘛,再生一个?”
“我想查个东西。我老婆三年前生小川的时候,建档的那家医院,叫天和妇幼保健院,在新城那边。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,系统里有没有她的建档记录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这是查什么?”
“帮我问就行了。”
老郑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,我想想办法。嫂子姓苏,对吧?苏曼?”
“对。”
“给我两天时间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书房的转椅上,盯着桌上的全家福照片。
照片里,苏曼抱着刚出生的小川,笑得很甜。
苏国栋站在后面,笑得比谁都灿烂。
我站在最边上,像个临时拉来凑数的路人。
我把照片扣了过去。
周一上班,我去了厂里。
我的厂子叫衍城服装厂,在城东工业区租了两层楼,五十多号工人,做中档女装,这两年的生意还过得去。
厂子是我结婚第二年自己攒钱盘下来的,设备一台台添,客户一个个谈,全靠手里的剪刀和嘴皮子磨出来的。
可在苏家人嘴里,我这个厂子能开起来,全是沾了苏国栋的光。
上午十点多,正在跟版房的师傅核一批秋装的版型,苏曼来了个电话。
“今晚我爸请客吃饭,说有个事要当面跟你谈。六点半,翠湖路那个老牌土菜馆。别迟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