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言，你就是心太善。她那般对你，你还替她求情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心善是好事，可太过心善，往后是要吃亏的。”
孟言顺势扑进母亲怀里，撒娇道：“那母亲和顾哥哥可要一辈子为我撑腰才行。”
板子停了。
侍卫将我拖起来，破布似的丢进了柴房。
春寒料峭，我蜷缩在角落里。
不知是疼还是冷，浑身发抖。
可我不敢睡。
一旦睡了就再醒不过来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柴房外忽然传来交谈声。
竟是顾庭允和孟言。
孟言声音怯怯，带着哭腔：
“我虽是侯府嫡女，却不像姐姐那样自幼饱读诗书、通晓礼数。”
“她在侯府长大，见惯了世家排场，待人接物无一不妥。而我漂泊在外十余年，粗陋不堪，连规矩都不懂几样。”
“就算嫁给了你，只怕也要遭人耻笑，辱没你顾家的门楣。”
“如今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肉。虽说不能光明正大地嫁你为妻，但有了这个孩子，也算全了我此生不能嫁给你的遗憾。”
“只是委屈了顾哥哥，”
她似是掩面低泣：“要替我们母子遮掩，不得已娶了姐姐进门。每每想到这，我心里就是一阵疼。”
“若是我再聪明些，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顾庭允低声道：“好言言，别委屈。”
顾庭允低下头，用指腹轻轻擦拭去孟言眼尾的泪痕。
“为了你，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，莫说是娶一个我不爱的人，便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柴房外安静了一瞬，两个人静静依偎在了一起。
我捂着嘴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原是如此。
怪不得，顾庭允突然转圜心意，娶我过门。
本不是怜我爱我，冲喜救命。
只是因为孟言怀了他的孩子。
为了掩人耳目，才借着方士之言，冲喜的名头，娶我进门。
成亲后不久，我便有了身孕。
我以为是上天眷顾，期盼孩子的到来。
却没能等到怀胎十月、一朝分娩。
药房抓错了药，误将安胎的药拿成了滑胎的，害我早产。
再加上落水之后沉疴难愈，身体孱弱。
生产之时血崩如注，差点一尸两命。
那顾庭允一直等在产房外。
得知我难产，不顾稳婆劝阻，径直冲了进来。
他跪在床头，握着我的手，声泪俱下。
他说：“幼薇，万万要撑住。”
“你若是出了什么事，我也不活了。”
4 喜轿惊魂
他说这话时，字字泣血，如同被人生生剜了心肝。
我当时疼得快要昏死过去。
见他那副模样，心里竟觉得。
来这人世间走一遭，也算是值了。
我以为那是真情。
可没想到，从头至尾都是他设计好的。
我早产，孟言才能按时生下孩子，名正言顺地养在顾庭允膝下。
甚至就算我难产，他们也能在众人面前做足情深义重的戏码，堵住幽幽众口。
可怜，可笑。
就连我上辈子以为对我千恩万宠的母亲。
竟也帮着遮掩，促成我和顾庭允的一桩婚事。
生产后，孟言还抱着那个孩子，坐在我床沿，笑着说：
“姐姐你看，这孩子长得真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