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全卡住了。
有几个姑娘已经捂着嘴笑起来了。赵玉婉的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思。
我猛地站起来：”她说她不想说。你们没听见？来来来，我虽然不会作诗，但我会讲故事，你们要不要听我讲个话本里看来的故事？”
赵玉婉被我一打岔，笑容僵了一瞬。
那些姑娘们纷纷摇头：”谁要听话本？粗俗。”
我满不在乎地坐回去，搂着若吟的肩膀小声说：”别理她们，一群酸丁。”
若吟的手在发抖，头埋得极低。
我心里想的是，任务完成了。若吟在这些人面前出了丑，以后谁提起镇远侯府四姑娘，想到的就是那个说话结巴的。
但看着若吟发白的指尖，我心里总觉得有块什么东西硌得慌。
算了，不想了，我这是为了她好。姨娘说过，只有这样，以后她才不会跟我争。
回去的马车上，若吟一直没说话。
快到侯府大门口的时候，她忽然开口了，声音很轻很轻：”阿姐，那些诗，其实，其实都不太好。”
我没听清：”你说什么？”
若吟摇了摇头：”没，没什么。”
沈伯恒院试得了第三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侯府。
柳姨娘办了一桌酒席庆贺。
我爹难得笑了一回，当着阖府的面说：”伯恒争气，是沈家的希望。”
我坐在角落里吃鱼，心想关我什么事。
倒是今天有一件事让我有点生气。
前些天若吟过生辰，我想着她最近看话本看得入迷，就花了自己攒的私房钱去书铺给她淘了一套六本的前朝笔记。那书铺老板说这套书绝了版，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套。
我花了足足八两银子。
我把书藏得好好的，今天生辰宴上打算送她，给她一个惊喜。
结果还没等我拿出来，沈伯恒先走到若吟面前，递了一个包好的锦盒，说：”四妹生辰，这是兄长的一点心意。”
若吟打开一看，是一方端砚。
大伯母在旁边直夸：”伯恒这孩子真细心，还记着妹妹的生辰。”
柳姨娘笑着接话：”可不是嘛，伯恒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妹妹呢。宝琳你来看看，这砚台好不好？”
我看了一眼那砚台，墨色沉沉的，确实是好东西。
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包话本似的旧书。
忽然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了。
我把书往袖子里一塞，没拿出来。
晚上回屋，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那方端砚我认识。我上个月在一家古玩铺子里看见过，当时若吟的眼睛在那块砚台上停了好几息，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。
当时跟我们一块逛铺子的，只有沈伯恒院子里那个小厮平安。
是平安告诉沈伯恒的。
沈伯恒把我发现的东西，拿去做了自己的人情。
我生了一阵闷气，又觉得自己小气。
人家好歹送了妹妹一方好砚台，我计较什么？
我把那套旧书从袖子里抽出来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起身去了若吟屋里。
“喏，生辰快乐。”我把书往她桌上一丢，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你凑合看看。”
若吟拿起最上面一本，翻开看了两眼，整个人忽然僵住了。
她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去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然后她猛地抬头看着我，眼睛里亮得吓人：”阿，阿姐，这是前朝温太傅的，的笔记手稿集，绝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