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什么温太傅不温太傅的，随口说：”买的时候人家说绝版了，我就买了。贵不贵的无所谓，你喜欢就行。”
若吟把那套书抱在怀里，头埋进书册里，肩膀在抖。
我走过去拍拍她的头：”行了行了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，别哭了。你明天把那个话本看完了，我再带你去书铺逛逛。”
若吟抬起头来，鼻尖红红的：”阿姐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我心里一虚。
好什么好？我这是在害你呢。
我赶紧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：”早点睡，明天我带你去南城那个新开的茶楼听书。”
我不知道的是，那套书并不是什么话本，而是前朝大儒的治学笔记。
但就算我知道了，大概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又是一场诗会。这回是在永安伯府。
我照例带着若吟去。柳姨娘的原话是：”多带她去，去得越多，她的名声就越固定。以后京城提起沈家四姑娘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结巴废物。”
这回的诗会比上次人更多。
我进门就看见赵玉婉正跟几个姑娘嘀嘀咕咕的，看见我们来了，声音小了，但笑容大了。
我拉着若吟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作诗的环节我一如既往地跳过。
但这次出了点意外。
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不知从哪冒出来，端着茶在一旁听了半天，忽然指着若吟问主家：”这位姑娘是哪家的？”
永安伯夫人看了一眼，笑着说：”那是镇远侯府的四姑娘。”
老太太”哦”了一声，也没说什么，又端着茶慢悠悠地走了。
赵玉婉凑过来，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，那几个姑娘看了若吟一眼，都笑了。
我没听清她们说什么，但看若吟的手又开始绞袖子了。
我正要发作，赵玉婉忽然扬声道：”四姑娘，上回的诗题你还没答呢，今天补一个？就写园中景致，三个字也行。”
她说得轻巧，语气里全是施舍。
周围姑娘都看过来了。
若吟咬着下唇，半天没出声。
我又要站起来挡，若吟忽然拽住了我的袖子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很小：”我，我写。”
我一愣。
若吟颤颤巍巍地走到案前，拿起笔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。
她的手在抖，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她落了笔。
歪歪扭扭的两行字。
赵玉婉第一个凑过去看，看了之后笑容收了一瞬，随即更大声地笑了：”这写的什么呀？字都歪成这样，看都看不清。”
旁边几个姑娘跟着笑。
若吟的脸烧得通红，把笔一扔就跑了出去。
我追出去的时候，路过那张纸看了一眼。字确实丑，我也看不太懂写的什么。
但那个白发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，捡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，没说话，把纸叠好放进了自己袖子里。
消息是从我爹书房里传出来的。
明华长公主要在京城官宦人家中选一名伴读，陪伴长公主之女温宜郡主读书。
这个消息在京城炸开了锅。
长公主选伴读，那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天家的门。被选中的姑娘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家家户户的姑娘都开始加紧读书练字。赵玉婉更是连轴转，请了三个夫子同时教她。
我倒是无所谓。我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，跟长公主伴读八竿子打不着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