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，但依然沉着。
“那你碎玉的理由呢？”
“理由全在那份清单上。”
天帝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清单。
“你说帝君抽了你十七次本命心血，导致你生机几近枯竭。你说治天璃的隐疾有替代方案，帝君明知却不用。你还列了一大堆你替帝君料理善后的事务。”他抬起头。”你是想告诉我，帝君亏欠了你？”
“我不是想告诉你帝君亏欠了我。”我说。”我是想告诉你，天璃公主的病本不需要我的血来治。她指名要我的血，帝君不加辨别就同意了。而她要我血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治病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削弱我。”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裴真开口了。”沈蘅，这是很重的指控。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林叙。”我朝殿外喊了一声。
林叙从殿门外走进来，手中捧着一只木匣。
他将木匣打开，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这是长生殿药方库的借阅记录。”林叙的声音沉稳。”上面记着公主殿下入殿治病以来，帝君翻阅过的所有药方。灵泉水配九转还魂草的方子排在第一位，帝君三个月前就看过了。”
裴真接过册子翻看，眉头越拧越紧。
“他确实看过这个方子。”裴真的声音慢了下来。”可他没有用。”
天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“把长生帝君叫来。”
“天帝。”一个声音从殿门外传来。
天璃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，正站在殿门口，脸上挂着泪痕。
“天帝，女儿有话说。”
天帝示意她进来。
天璃走进殿内，经过我身边时，给了我一个极短的眼神。
那一瞬间的眼神里没有悲伤，没有委屈。
只有恨。
她在天帝面前跪下，哭着说：”天帝，帝君夫人碎了同心玉，帝君现在痛不欲生。女儿知道她心里有怨气，可帝君是无辜的，他只是想治好女儿的病。”
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背影。
这副模样，演了半年了。
该换个戏码了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我开口。
天璃的哭声顿了一下。
“你体内的隐疾，现在好了几成？”
天璃回头看我，泪眼朦胧。”好了八成。多亏了帝君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。”应该是十成。”
天璃的脸色变了。
“三天前你在自己殿中翻了三个跟斗，落地稳稳当当，气息没有丝毫紊乱。一个隐疾只好了八成的人做不到这种事。”
天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”你怎么知道的？你派人监视我？”
“不是我派的。”我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。”碧桃。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我等了三息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浑身发抖，但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。
碧桃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地砖。
“公主殿下，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颤得厉害。”可我实在瞒不住了。”
天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。
碧桃跪在地上，说话时整个人都在发抖，但一句也没有停。
“公主的隐疾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痊愈了。之后每次帝君来诊脉，公主都会提前服下一种压制生机的药丸，让脉象看起来还是有病的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