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半夜,我听见她房间里有动静,推门进去,看见她正坐在床边,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妈,我好像出现幻听了,我总觉得有声音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疼得无法呼吸。
我不能让我的女儿,在高考前,先被疯。
“用震楼器,我们和她有什么区别?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而且,你有没有想过楼下和隔壁的邻居?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这么忍着?任由她欺负到我们头上来?”
“我们不忍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们走。”
陈强愣住了。
我没有再多做解释,转身走进孟梦的房间。
她正戴着降噪耳机,可眉心依然紧蹙,显然效果甚微。
我轻轻摘下她的耳机。
“梦梦,我们换个地方,最后冲刺。”
孟梦看着我,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,然后是了然。
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立刻开始行动,在网上搜索学校附近的酒店。
安静,是唯一的标准。
在收拾东西的时候,我没有再上去理论,没有再给物业打电话,也没有再报警。
我只是默默地,把手机放在窗边,将王丽芬家野蛮施工的视频、录音,以及我和物业所有的聊天记录,都备份到了云端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,楼上的王丽芬,正得意于自己的“胜利”,嘲笑我们的无能和软弱。
她不知道,有些仇恨,不会因为退让而消失。
它只会被更深地、更冷静地,埋进土壤里。
等待时机,破土而出。
3
我在学校附近,找到了一家四星级酒店。
行政套房,一天一千二。
一个月下来,光房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钱可以再挣,女儿的前途,耽误不起。
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孟梦时,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愧疚。
“妈,太贵了……要不,我们还是回家吧,我再忍忍……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傻孩子,这有什么好忍的。钱的事你不用心,你现在唯一的任务,就是安心备考。”
我强作轻松地对她说:“就当是提前体验大学生活了,你看,酒店环境多好,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嘛。”
孟梦的眼圈红了,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,闷闷地说:“妈,对不起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我拍着她的背,“等你考上好大学,就是对妈妈最好的报答。”
酒店房间确实很安静。
厚重的地毯,隔音良好的门窗,将尘世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
孟梦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学习和休息的环境。
我则成了她的全职后勤。
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,用酒店的电水壶炖一些简单的汤品。
陈强每天下班后,不管多晚多累,都会开车一个多小时,从家里赶过来,送些家里做的饭菜,陪我们说说话。
一家三口,就在这个临时的“家”里,相依为命。
生活看似平静,但我心里的那弦,始终没有松下来。
我偶尔会点开沉寂已久的业主群。
王丽芬家的装修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,群里有其他邻居零星地抱怨几句,但很快就被王丽芬发的一连串红包和炫耀给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