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。
他笑了,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乖,爸爸给你热牛。”
他站起来,回了屋。
我继续跪着。
风吹过来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我亲爸,也给我热过牛。
那是我唯一记得的、一岁多时的画面。
他穿着白色的背心,从厨房端着一杯牛,小心翼翼地吹凉了,再递给我。
现在的爸爸,他右手小指是直的。
我亲爸的右手小指,是弯的。
被门夹过,伸不直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但没有人信我。
调查组走后的第三十五天。
我以为他们不会来了。
爸爸也以为这件事过去了。
他不再穿高领毛衣,换回了低领的家居服。
妈妈又开始喝酒。
喝多了就砸东西。
一切回到了原点。
除了外公——他来得更勤了。
每次来都带一堆好吃的,看着我吃,不说话。
有时候他会突然叹气,摸着我的头,说一句“小远,受苦了”。
我不知道他是信我,还是不信我。
我也不在乎了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院子里玩泥巴。
门铃响了。
爸爸去开门,然后他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刘组长站在门口。
还是那三个人——刘组长、年轻小伙子、老头儿。
不一样的是,这次老头儿走在最前面。
“林强同志,”刘组长的语气比上次正式了很多,“我们还需要再核实一些情况。方便进去谈吗?”
爸爸的笑容很勉强,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了。
“当然方便,当然方便。”
妈妈从屋里出来,看到调查组,脸色变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刘组长,是上次的事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例行核实。”刘组长说,“请坐。”
这次他们没有坐在客厅。
老头儿直接走到了我面前,蹲下来。
“孩子,你上次说,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吗?”
我记得很清楚。
亲爸洗澡的时候,我看到过。
他左边口,有一颗心形的胎记。
我正要开口——
爸爸忽然笑了,笑得很大声,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宋叔,你听一个五岁孩子胡说八道?他嘴里有一句实话吗?他能有什么证据?”
老头儿没理他。
他只是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“孩子,别怕。你慢慢说。”
我看着老头儿的眼睛,忽然觉得——
他好像是认真的。
他是真的想听我说。
“我亲爸左边口,”我说,“有一颗心形的胎记。”
“他没有。”
爸爸的笑声停了。
他的脸,一瞬间白得像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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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,伸手解开两颗扣子,露出左边锁骨往下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疤。
“你们看,”他的声音很稳,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,“小远小时候不懂事,把热水壶拽翻了,浇在我口上。这里烫伤换皮,缝了好几针。那胎记正好在伤口上,医生切掉了。男人嘛,身上留个疤很正常。”
刘组长看了看,皱了皱眉。
老头儿没动,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。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屋子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