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一线。
那个白色小方盒静静立在桌上,顶部的指示灯急促闪烁几下红光,最终彻底暗淡。
它“消停”了。
我重新翻身,将符纸塞回枕下,合眼。
这一夜,再无打扰。
次清晨,江辰已在餐厅。
端着咖啡,手机屏幕亮着。
见我出来,他迅速锁了屏。
“昨晚休息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我倒了一杯温水,“你呢?书房灯好像亮到半夜。”
“处理些工作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晴晴,小爱好像出了点故障,是不是你昨晚在房间,不小心对它说了什么,或者有什么大动静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将牛倒入玻璃杯,“我睡着了,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“它的志里有一段高强度异常电流记录。”江辰微微蹙眉,“你确定没有不小心碰到,或者……语气比较重地跟它说过话?你知道,这些AI有时候对声调很敏感。”
我抬眼直视他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吓着它了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,”他语气放缓,带着安抚,“就是问问。你现在是特殊时期,情绪难免波动,可能说话声音大了点自己没察觉。这些智能设备,有时候挺脆弱的。”
我的指甲无意识抵住了温热的杯壁。
又是这样。
和前世一样。任何不对劲,首先在我身上找原因。
我不舒服,是我想太多。
我憔悴,是我自己没调节好。
被诅咒,是我不小心“”了那个没有生命的东西。
“我没有碰它,也没有对它提高嗓门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。
江辰看了我几秒,点了点头:“好吧,那可能是昨晚小区电压不稳。”
今天没有任何电压不稳的通知。
我没有说破。
他吃完早餐去了书房。我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,天猫的指示灯忽然幽幽亮起蓝光。
“死。”
我没有反应。
“死。死。死。”
电子合成音毫无起伏,却一声急过一声。
我转过身,看向它。
幽蓝的光在它光滑的表面流淌,恍惚间,映出一张我无比熟悉、又无比憎恨的脸的轮廓。
我血脉相连,却夺我丈夫、要我性命的妹妹。
“你,再说一次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几乎像耳语。
它静默了,只有指示灯规律地闪烁,仿佛在无声地审视。
4
下午,江辰从书房出来,手里依旧拿着手机。
“晴晴,我问了做智能家居的朋友。他说这批货可能有点问题,被灌进了一些负面词汇。”
“你知道的,早期测试员素质良莠不齐。”
“哦。”
在沙发里翻着杂志,没有抬头。
“他说多进行正向交互就能覆盖掉。你多跟它说点积极的话,它会学习更新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江辰站了片刻,又说:“你别总是不理它。你越是不跟它互动,它那些旧数据就越活跃。你得主动跟它说话,训练它。”
我放下杂志,看向他。
“老公,你是让我,主动去跟一个每天咒我去死的东西,聊天?”
“它只是一段程序代码!”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,“它本不理解那些词的意思!你非要跟一串代码较劲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