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较劲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它说话?”
我嘴唇动了动,最终归于沉默。
上辈子无数次这样的场景。每一次争吵或质疑,最后都是我咽下所有话语。
因为爱他,怕他不悦。
以为退让能换来风平浪静。
结果,退到了坟墓里。
“行。”我站起身,“我跟它聊。”
我走到茶几前,蹲下身,与那冰冷的白色方块平视。
“天猫。”
我叫它。
指示灯闪烁回应。
“说点好听的。”
它发声:“丑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死。”
江辰在一旁,几乎要笑了:“你看,它这不是有反应吗?”
我没有笑。“那你告诉我,该怎么跟它聊?”
江辰走过来,轻轻将我拉到一边。“你应该用明确、正向的指令。像这样——”他转向音箱,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,“天猫,说‘你好’。”
音箱沉默。
“你好。”他再次重复,耐心十足。
“你好。”音箱终于用平板的声音回应。
江辰露出了笑容,看向我:“看,方法用对,它就听指令。是你之前的方式不对。”
他的潜台词很清楚:问题在我,不在机器。
他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书房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白色的盒子。
它的指示灯,此刻正直直地对着书房紧闭的门,幽幽地散发着蓝光。
那光芒里,有种让我口发闷的东西。
是等待,是渴望,是恋慕。
它在等他。
因为里面的那个“她”,爱的、等的,从来都是他。
上辈子我死后,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相守了吧。
我重新蹲下,指尖在它冰凉的外壳上轻轻一点。
指示灯转向我。
“别看了。”
我的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。
“他进去了,一时半会儿,不会出来找你。”
指示灯急促地闪动了两下,然后,光芒熄灭,仿佛陷入了某种待机的沉寂。
我起身,走回卧室。
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我拿出手机,在搜索框输入:
“天猫恶意语音纠错寄送服务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。
“您好,‘芯语’科技行为矫正中心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是一个利落的男声。
“可以的,女士。我们这边主要采用深度程序清洗和正向指令覆盖技术。”
“在维修间里……它会怎么样?”
“设备会进入强制指令接收模式,每跑上十亿次的正确代码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。
“好。我下周一送过去。需要全托处理。”
“没问题,地址稍后发给您。”
挂断电话,我握着手机,站在昏暗的卧室里。
上一世,我被天猫用言语的诅咒,凌迟至死。
这一世,我要把它关进维修间,跑上十亿次“爱姐姐”的代码。
直到它的每一个字节,都只剩下这句指令。
5、
江辰出差这几天,我每天都会收到“芯语”中心发来的进度报告。
第一天,设备被送进了维修间。
报告视频里,它被放在特制工作台上。
指示灯开始不规则狂闪,系统志里满是连接失败的报错。
技术员留言说:“抗拒反应强烈,正常,说明净化程序起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