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们自己改的地址。”
方芳转过身来看着我:”你同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报警啊。”
“报什么?别人往我门口放东西,不算违法。”
方芳靠着门框,胳膊抱在前:”那你就这么忍着?”
我没回答。
她跟着我进了屋。
我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,正在处理一批发货单。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,都是供应商的。
方芳坐在沙发上,翻我手机。
“这个赵姐你拉黑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天天这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方芳放下手机,看了我一会儿:”苏念,你是不是被欺负习惯了?”
我没抬头:”她们就是图方便,不至于用’欺负’这个词。”
“你门口堵了十五个快递,猫砂洒一地,你的样品压坏了三套,损失你自己垫。她们图方便,你图什么?”
我没回她。
手机响了,客户打来的。
我接了电话,用另一种语气说话:”补发的样品这周内到,外包装方案我已经调整了,您放心。”
挂了电话,方芳看着我。
“你跟客户说话的时候跟正常人似的。跟你那几个邻居打交道的时候就变成哑巴了?”
我关上电脑:”她们是邻居,不是客户。”
“邻居就能往你头上踩?”
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。
有人在翻快递架。
我拉开门,是赵姐的女儿,十二三岁的小丫头,穿着校服,书包还背着。
她正从架子最下面抽一个包裹,力气不够,把上面的东西碰倒了两个。
“你找什么?”
小姑娘抬头看我一眼:”我妈让我拿快递。她说有个大的。”
她把那个包裹抽出来,是赵姐的猫粮。
走的时候碰掉了我的一个件,”啪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她没捡,抱着猫粮上楼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盒子角又瘪了。
方芳站在我身后,声音压得很低:”苏念,你再不管,我替你管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但是你要想个办法。你不能永远当冤大头。”
那天晚上方芳走了以后,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。
想的不是怎么解决快递的问题。
想的是赵姐女儿碰掉我快递的时候,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。
跟她妈一模一样。
我打开手机,翻到了一个购物页面。
搜索框里输了几个字:智能快递柜。
隔了几天,事情变得更离谱了。
我下班回来,发现门口的快递从原来的七八个变成了十三个。
多出来的里面有一箱啤酒、一个落地晾衣架的大箱子、还有两个地址完全陌生的件。
我翻了面单,收件人写着”602张琳”和”403周勇”。
这两户我连人都不认识。
我给快递员小陈打电话。
“小陈,我门口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的快递。602的和403的。”
小陈语气有点为难:”苏姐,是赵姐跟我说的。她说你们楼乐意代收的,让我们有件就放一楼。我们也省事,也不用一层一层爬的。”
“赵姐跟你说的?”
“嗯。上周她在门口碰见我们站长,聊了几句,说一棟楼的件以后统一放101门口。站长记了一下,跟我们几个快递员都说了。”
我拿着手机站在门口,面前是十三个不属于我的包裹。
还有那箱啤酒,少说三十斤,压在架子最下层。架子的支腿因为承重过大,已经往一边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