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值得吗？
宾客陆续入场。
满眼的爱马仕，遍地的劳力士。
每个人经过我身边时，都会因为我的穿着而多看两眼，然后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带着优越感的微笑。
“那是周家的儿媳妇吧？”
“怎么穿得像个服务员？”
“听说是个农村丫头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当初赖上周少爷的。”
“难怪，一股小家子气。”
这些议论声并不大，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却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。
我低着头，手指抠着红布的边缘。
没事，忍过今天就好了。
只要把这个罐子送出去，也算是尽了礼数。
以后……以后也许该为自己打算了。
寿宴正式开始。
灯光暗下，聚光灯打在主舞台上。
赵淑芬满面红光地发表致辞，感谢来宾，感谢祖宗周家生意兴隆。
接下来，就是重头戏——献礼环节。
这也是赵淑芬最期待的环节，是她展示家族实力和儿女孝心的时刻。
“祝妈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！”
周莉和她的富二代老公第一个冲上去。
两个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。
周莉当众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翡翠观音。
“哇——”
全场发出一阵惊叹声。
“这水头，这颜色，得有玻璃种了吧？”
“少说也得七位数！”
赵淑芬乐得合不拢嘴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：“哎哟，莉莉，这也太破费了！只要你们过得好，妈就高兴了，花这冤枉钱什么！”
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已经爱不释手地摸上了那尊观音。
“只要妈喜欢，多少钱都值得！”周莉老公大声说道，赚足了面子。
紧接着，各路亲戚朋友轮番上阵。
金寿桃名家字画古董花瓶……
礼物堆成了小山，珠光宝气，闪瞎人眼。
每一件礼物送上去，都会引来一阵掌声和赞美。
赵淑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，整个人飘飘然如在云端。
直到所有人都送完了。
主持人拿着话筒，看了一眼名单，有些迟疑地喊道：“接下来，请儿媳妇林棉，献礼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，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角落里的我身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抱起那个陶罐子，站了起来。
这段路只有几十米，却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我能感觉到周志远的目光在躲闪，能看到周莉嘴角的嘲讽，能看到赵淑芬渐渐沉下来的脸色。
我走到主桌前。
这里没有礼仪小姐帮忙，我只能自己把罐子放在那张铺着金丝绒桌布的桌子上。
那块包着的红布有些旧了，在灯光下显得灰扑扑的。
“妈，祝您生快乐。”
我解开了红布结。
红布滑落。
露出了里面那个黑黢黢甚至还有些磕碰痕迹的陶罐子。
因为常年用来腌咸菜，罐口还封着一层黄泥纸，隐约透出一股发酵的酸味。
在这一堆璀璨夺目的珠宝玉石中间，这个罐子就像是一个闯入皇宫的乞丐，丑陋得惊心动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