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不知道谁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一声笑像是打开了开关,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我的天,那是啥?咸菜坛子?”
“周家这儿媳妇也太极品了吧?这种场合送这个?”
“这是来砸场子的吧?哈哈哈哈!”
那些笑声像耳光一样,一下一下抽在我的脸上。
赵淑芬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后一点点龟裂,变成了猪肝色。
周莉在旁边夸张地捂住鼻子:“哎呀嫂子!你这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?臭死了!你是不是想把客人都熏跑啊?”
周志远终于坐不住了,他压低声音吼道:“林棉!你疯了吗?快拿下去!”
我站在那里,孤立无援。
“这是外婆留给我的,是……是一件老物件。”
我试图解释,“而且里面的咸菜是外婆以前亲手腌的,味道很好,我想着妈平时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赵淑芬猛地拍案而起。
也就发生了开场的那一幕。
赵淑芬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我撕下来踩在脚底。
她这一辈子最好面子,最恨别人提起她有个农村出身的儿媳妇。
而我今天,在大庭广众之下,把这层遮羞布狠狠地扯了下来。
“啪!”
罐子被她挥手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黑乎乎的咸菜滚了一地,散发着陈年的酸腐气。
但在那股酸腐气中,如果仔细闻,其实有一股奇特的清香。
只可惜,现在没人有心情去闻。
“带着你的垃圾滚!”赵淑芬指着大门,“从今天起,别进我周家的门!志远,明天就带她去民政局!这种丢人现眼的扫把星,我们周家要不起!”
周志远坐在那里,没敢说话,只是厌恶地看了我一眼,算是默认了。
我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看着那些散落的咸菜。
那是外婆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我的心突然就不痛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解脱。
原来,在这个家里,我连一个咸菜罐子都不如。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,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,“既然您嫌弃,那我就带走。
至于离婚,我同意。”
我蹲下身,不顾地上的汤汁弄脏了我的手,一片一片地去捡那些碎片。
“别在这儿装可怜!”周莉嫌恶地往后退,“赶紧扫出去,别脏了地毯!”
酒店经理带着保洁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”
就在这时,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中山装,戴着老花镜,气场强大。
正是传说中的鉴定大师,秦山河。
“哎呀,秦老!”
赵淑芬一看到秦老,立马变了脸,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,甚至顾不上脚下的狼藉,提着裙摆就迎了上去,“您可算来了!真是有失远迎啊!”
周莉也赶紧凑上去:“秦爷爷,您好!我是周莉,之前跟您约好的。”
秦老微微颔首,目光有些淡漠。
他本来是不想来的,耐不住欠了个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