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远点!臭要饭的!”
现实很快给了这个十八岁少年当头一棒。
没有钱,寸步难行。
林阳开始走。
沿着国道的边缘,一步一步地走。
饿了,就去路边的垃圾桶里翻瓶子。
五个瓶子能卖一块钱,够买两个馒头。
渴了,就去公共厕所接自来水喝。
晚上,桥洞烂尾楼公园的长椅,只要能挡风遮雨的地方,都是他的床。
第三天,鞋底磨穿了。
脚底全是血泡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第五天,手机彻底没电关机了。
他失去了与世界最后的联系。
第十天,他发烧了。
高烧烧得他神志不清,躺在路边的草丛里,浑身发烫,却冷得发抖。
一直野狗凑过来,在他身边嗅来嗅去,似乎在判断这个生物是不是已经死了,能不能吃。
“滚……”林阳虚弱地挥了挥手。
野狗被吓退了几步,但依然不肯离去,贪婪地盯着他。
那一刻,林阳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死在这……”
“林国富还在享福……爷爷的大仇还没报……”
那股强烈的恨意支撑着他爬了起来。
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路边的一家小餐馆门口,正看着别人吃剩的半碗面发呆。
老板是个凶神恶煞的胖子,拿着勺子冲出来:“去去去!别挡着做生意!晦气!”
林阳被推了一把,摔倒在泥水里。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,没人伸手扶一把。
就在这时,一辆路过的货车停了下来。
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,跳下车,看了看林阳。
“小兄弟,咋弄成这样?”
林阳抬起头,嘴唇裂,眼神涣散:“叔……我想去海城……”
司机叹了口气,从车上拿了两个热包子塞给他:“正好顺路,上来吧。”
那两个包子,是林阳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那个司机大叔把他带到了海城郊区,还给了他五十块钱。
“娃啊,看你不像坏人,以后好好过子,别走歪路。”
林阳攥着那五十块钱,在路边给大叔磕了个头。
海城。
这就是海城。
高楼大厦直云霄,霓虹灯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路上的车流如织,每一辆车都比二叔那辆显摆用的轿车贵十倍。
林阳站在繁华的街头,看着玻璃橱窗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衣衫褴褛,头发像鸟窝,脸上全是污垢,脚上的鞋子张着大嘴。
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乞丐。
他和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,格格不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找路人问路,问“云顶天宫”在哪。
大多数人一听到这个名字,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,然后摇摇头走开。
只有这一个老环卫工告诉他:“云顶天宫啊?那可是顶级的富人区,在半山腰上呢。
离这儿还有三十公里。”
三十公里。
林阳咬了咬牙,喝光了最后一口水。
“走!”云顶天宫。
名字听着霸气,现实更让人震撼。
这是一片位于海城著名风景区半山腰的别墅群。
每一栋别墅都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,大门气派非凡,门口站着的保安都穿着笔挺的制服,戴着白手套,比村里的部还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