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册里现在有四张图。
iPad银行通知截图。
招聘网站薪资截图。
赵敏微信页面截图。
旧手机短信截图。
我打开记账APP，在今天的备注里写了两个字：
开查。
那天晚上，陈远回来说公司这个月效益不好，可能要延迟发工资。
“延几天？”
“一周吧。你先用你自己的垫着。”
我说好。
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翘着二郎腿。
我在厨房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响。
我算了一笔账。
三年里他说过七次“效益不好”。
七次。
每次我都用自己的工资垫。
3.
林薇约我在她律所楼下的咖啡馆见面。
她看完我手机里的截图，安静了二十秒。
“念念，你先别急。”她说，“目前你有的东西能说明异常，但还不够。我帮你捋一下。”
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你自己名下的银行流水、你的记账本、你自己设备上的截屏——这些你随时可以用，没有任何问题。招聘网站的薪资是公开信息。旧手机短信备份在你的云盘里，他让你存的，这也说得过去。”
“但是，”她看着我，“他那张3892卡的完整流水，你现在拿不到。”
我知道。
“如果走诉讼，法院可以调查令调取他的银行流水，到时候每一笔都藏不住。但在那之前，你需要更多佐证——特别是那笔钱最后去了哪。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去了哪。”
我把赵敏的朋友圈打开，翻到那条三天前刚发的动态。
一张装修好的客厅照片。
定位：某小区。
配文：“终于收拾好了，新家新气象。”
林薇看了一眼：“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房？”
“我再查。”
当天下午我查了。
不是什么高级手段。
我在那个小区的业主论坛里搜了一下近一年的交房帖。有个帖子里有人晒了新房，有人回复“恭喜赵姐”，头像和赵敏的微信头像是同一张。
帖子时间是九个月前。
九个月前那个小区的新房均价，我在链家上查了。
89平的两室，总价大约160万。
首付30%就是48万。但那个帖子评论区有人问“赵姐是全款吗”，回复说“首付给多了，付了快一半”。
快一半，大约80-90万。
30000 × 30个月 = 900000。
九十万。
我坐在咖啡馆里，看着这组数字。
三年来我每月精打细算，为了省下1400块存应急金。
三年来他每月转3万给前妻，攒出了一套房的首付。
林薇看着我的表情，轻声说：“念念，你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套房的网签信息。如果陈远的名字出现在购房合同或者还款人里面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这个需要走法律程序了。我可以帮你准备诉前财产保全的材料，如果法院受理，会一并调查。但你得先确认——你要走到那一步吗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我想起了上周。
儿子拿回一张幼儿园的手工作品，画的是一家三口。
他把爸爸画得最高。
他说：“爸爸上班很辛苦，挣钱养我们。”
老师在旁边画了一颗星。
我当时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，说：“是啊，爸爸很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