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东西是:陈远3892的完整流水。
这个只能法院调。
林薇说:“你什么时候准备动?”
我说:“等一下。我还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婆婆到底知不知道。”
5.
答案来得比我想的快。
周六下午,陈远带儿子去公园了。婆婆陈母来家里拿东西。
她在客厅翻柜子找一个旧相册,嘴里念叨着“上次家里聚会的照片找不到了”。
我在厨房切水果。
她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,声音很大。
“哎,小远啊……嗯嗯,敏敏那边是不是这个月房贷多了?……行行行,你看着办……别让苏念知道就行,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算得太清……”
她没注意到厨房和客厅之间只隔了一道半开的推拉门。
我手里的刀停在苹果上。
她又说了几句,大意是“小宇那边补课费也涨了”“你多匀点”。
小宇是陈远和赵敏的儿子。
我知道给孩子花钱可以理解。
但“别让苏念知道”这五个字,刺得比任何数字都狠。
她挂了电话。
我端着水果盘走出去。
“妈,您刚才说什么房贷?”
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,朋友家的事。”
她笑得很快。
太快了。
我没有追问。
但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从小姑陈晴那里拿到了家庭群的截图。
陈晴是陈远的妹妹。她不在那个主群里,但她有一个小群,跟婆婆、陈远的表姐在一起。
我之前帮她修过电脑,她的微信聊天备份在我修过的文件夹里。我征得她同意后看了——她说“你随便看,又不是什么秘密”。
她不知道,对我来说不是秘密。
那个小群里,婆婆发过一条语音。
微信有语音转文字功能。
转出来的内容是:
“敏敏那边的房贷,远远说下个月开始让这边多出点,苏念那边别让她知道。她挣得也不多,但家里用不了那么多。”
期:两周前。
“苏念那边别让她知道。”
“她挣得也不多,但家里用不了那么多。”
意思是:家里开销靠苏念的工资绰绰有余,陈远的钱可以更多地往赵敏那边倾斜。
我三年记了三百多页的账本。
我三年精打细算省下来的每一毛钱。
在她眼里是“用不了那么多”。
我把这条截图存进”2024″文件袋。
文件袋越来越厚了。
那天夜里我睡不着。
不是难过。
是清醒。
异常清醒。
我在脑子里列了一张清单:
38000的真实工资。
5000的谎言。
每月30000的转账。
三年108万。
90万首付。
共同还款人“陈”字。
婆婆知情。
婆婆帮瞒。
婆婆的原话:“别让苏念知道。”
我翻了个身,面对陈远的后背。
他睡得很沉。
他应该沉的。
三年来他一直睡得很沉——他以为所有的秘密都藏好了。
我轻轻拿起手机,给林薇发了条消息。
“可以准备了。诉前财产保全,离婚诉讼,一起。”
林薇回:“好。明天来我所里,带上所有材料。”
我放下手机,闭上眼。
客厅的挂钟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