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脸轮廓净利落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好看。
他从我们旁边经过的时候，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扫过来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像在看一个碍事的障碍物。
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了。
唐棉棉的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又是因为顾夜城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人？昨天沈一宁都跟他告白了，你知道沈一宁吧，年级第二，长得又好看，人家都没答应。”
我没在意这些，问了句：“你们学校年级第二能排到全省什么位置？”
“啊？”她愣了，“大概……清华北大边缘吧，我们学校不算特别好，前两年都没出过清北的。”
果然。
“不过顾夜城肯定稳，”她补充，“全校的宝贝，本来竞赛能保送的，后来出了点意外没保上，现在裸分也是铁打的第一。”
我还在回味刚才那张冷脸，冷不丁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。
手腕上的绷带被扯动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！没长眼睛啊！”
“不好意思赶时间，我高三十三班贺周然，弄坏了东西我赔。”
我抬头，面前是个没穿校服的男生，黑色卫衣，脖子上一条银项链，脚上一双我在北大的时候都买不起的限量款。
他二话不说一把把我捞起来，推向唐棉棉的方向，然后迈着长腿消失在雨里。
“神经病。”我站稳后骂了一句。
唐棉棉拉着我往外走，压低声音：“你今天到底吃什么了？你以前连跟男生对视都不敢。”
原来林晚予是个社恐。
可我江念在北大的外号是“数学系话筒”，走到哪说到哪。
我只是想借这具身体看看阳间的生活。
可我完全没想到的是——我附身的那个瞬间，林晚予在学校厕所里吞了一整瓶安眠药。
她的灵魂已经走了。
而我这个没过奈何桥的游魂，被锁死在了这具躯壳里。
到了林晚予的家，一室一厅，不大但收拾得净。
桌上有一碗盖着保鲜膜的馄饨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——“晚予，妈妈上夜班去了，馄饨趁热吃。”
我坐下来吃了一口。
真香。
做鬼这一年，我连味道都忘了是什么感觉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
消息疯了一样往上蹦。
我被拉进了一个群，上百条消息，全是骂人的。
“林晚予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？”
“蠢货。”
“长得丑就算了成绩还烂。”
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也不照照镜子。”
后面的更脏，我都不想看。
我脾气上来了。
但转念一想，我现在能待在阳间一天算一天，不值得在这群人身上浪费时间。
关机。
回房间。
书架上摆着几排书，名著和青春小说混在一起，角落里藏着一本记。
我翻开了。
每一页都是关于顾夜城的。
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暗恋，看得我心口发紧。
“今天他又帮别人讲题了，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？”
“我鼓起勇气送了他一瓶水，他看都没看就放在了桌角。”
“沈一宁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在笑，他好好看。可是他看到我就皱眉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