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坐下吧。”
我回到座位。
身后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她什么时候会做题了？”
“不会是瞎蒙的吧？”
“蒙也蒙不出这种解法吧……”
沈一宁回到座位上，侧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成绩垫底的同学。
是在打量一个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人。
下课后唐棉棉冲过来。
“你刚才那个解法怎么来的？你昨天不是还跟我说函数那章完全听不懂吗？”
“开窍了。”
“一夜之间？”
“对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显然不信，但又没办法反驳。
“算了，反正你开心就好。”
我趴在桌上休息，余光看到沈一宁从位置上站起来，往我这边走过来。
她在我桌前停下。
“林晚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那个构造方法，是在哪本辅导书上看到的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近距离看确实很漂亮，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，像是默认我不可能自己想出来。
“没有参考书，自己想的。”
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自己想的？”
“对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转身回去了。
走到一半被人叫住。
“一宁，别搭理她，她每次考试连及格都够不到，怎么可能会这种解法？肯定是提前偷看了答案。”
说话的是方芷晴。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我听到。
我没回头。
唐棉棉拉了拉我袖子，小声说：“别理她们。”
我笑了笑。
懒得理。
不是怕，是还没到时候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在食堂遇到了顾夜城。
他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个人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，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唐棉棉在对面疯狂使眼色：“别看了别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看？”
“你以前从来都是偷偷看的！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我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顾夜城斜对面的空位上。
唐棉棉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。
顾夜城抬头扫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同学，这个位置有人坐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声音很淡，说完就低头继续吃饭。
全程没有再看我第二眼。
旁边几个女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。
“林晚予疯了吧？”
“她敢坐顾夜城旁边？”
“昨天沈一宁刚被拒了，她居然……”
我夹了一口菜，嚼得很香。
好吃。阳间的食堂就是好。
下午是英语课。
英语老师发上周的月考成绩。
我翻到成绩单找到了林晚予的名字。
班级倒数第三，年级排名四百二十一。
全年级一共五百人。
数学52，英语61，语文78，理综143。
总分334。
离一本线差了将近两百分。
这要是在我上学的时候，我大概会被我妈追着打三条街。
但也不是没救。
我做了一年的鬼，飘过无数个学校，看过无数套卷子。
全国各地的高考真题和模拟题，我闲得无聊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如果说我高考那年的水平是985级别的话，现在的我，应该算是竞赛级别。
死后唯一的好处，大概就是脑子比活着的时候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