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花跳上沙发蹭我胳膊,狗毛飘起来灌进鼻腔。
气管在收缩。
呼吸越来越急,急到嘴唇发麻。
喉咙里憋出一种尖锐的哨音,吸一口气像拿细管呼吸。
我拨了急救电话,又给陆承远发了一条语音。
“我喘不上气……你快回来……”
他秒回了一条。
背景音里有人在低声抽泣。
“若晴你撑一下。婉宁因为联名展的事被人在网上骂了,她情绪失控跑到天桥上了。我先去把她劝下来,你吃颗药躺着,我半个小时到。”
旁边传来苏婉宁的话:”承远你别走,你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他挂了。
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。
氧气一点一点被抽空。
视线开始发花。
救护车来了。
我被推进急诊抢救室。
护士扣上氧气面罩,雾化药嗤嗤地喷进气管。
护士问我:”家属电话留一个。”
我摇头。
没有家属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直在跳。
血氧饱和度八十五。
手脚全麻了。
急诊的灯白得发晃,我看东西越来越模糊。
四十分钟后血氧终于稳住了。
护士把手机递给我。
陆承远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婉宁没事了。你吃药了没?你那个过敏不严重的,多喝点热水,明天就好了。”
血氧八十五。
让我多喝热水。
我翻了翻朋友圈。
苏婉宁更新了动态。
照片里,陆承远在天桥上从背后抱着她。
配文:”全世界都在骂我,只有他不肯放手。”
发布时间,和我血氧掉到八十五的那一刻,分秒不差。
我拨通了何敏的电话。
何敏的丈夫方维,是国内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。
我开口的时候嗓子是哑的,但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何敏,我要把授权给陆承远公司的所有刺绣设计版权,全部撤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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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敏只说了两个字:”你等着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,方维律师事务所的专人快递送到了远昇文化的前台。
一封正式的版权撤回函。
覆盖范围:我授权给远昇文化使用的全部刺绣纹样设计,共四十七套,涉及品牌方在售的十二条产品线。
撤回自送达之起即时生效。
下午两点,陆承远打来电话。
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失控。
“若晴你疯了?这些设计撤掉,公司整个秋冬系列全部作废!品牌方那边几千万的订单怎么办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到底要怎样?”
“律师函上一条条写着,你回去看。”
“你现在在医院?我过来当面说。”
“不用。以后有事找方维律师。”
我挂了。
何敏坐在病床旁边,正在削苹果。
她头也没抬。
“早就该这么做了。”
在枕头上。
窗外太阳很大。
好久没有这么顺畅地呼吸过了。
手机又响了,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对方是个中年女人。
“请问是林若晴老师吗?我是锦华坊的常青。我们通过方维律师了解到您目前的情况,一直很关注您的作品,想约您当面谈一个。”
锦华坊。
国内排名前三的手工奢侈品牌。
他们的刺绣产品线十年来只签过三个设计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