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敏削苹果的刀停了。
“锦华坊?你认识他们的人?”
我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不认识,他们来找你?”
我也不知道。
但关掉一扇门的时候,好像有另一扇在打开。
三天后我出了院。
没有回陆承远的公寓。
何敏帮我把东西全收了,行李寄到了新租的小单间。
三十五平。
没有狗毛,没有进口狗粮,没有苏婉宁的痕迹。
阳台上有风,空气净净。
我试了一个深呼吸。
顺畅的。
陆承远来了三趟。
第一趟在楼下等了两小时,我没下去。
第二趟让人送了花,我原样退回。
第三趟他在电梯口堵到了我。
“若晴,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当面说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婉宁的事,是我处理不好。但你把版权全撤了,公司真的撑不住。你知道秋冬那批单子有多大吗?”
“你来找我,不是因为我。是因为你的单子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,我是……”
“是。你从头到尾都是。棉花不接走,是苏婉宁想留一线拴着你。你不赶她走,是你也舍不得这线。你不在乎我过敏,不在乎我的合同被冻,不在乎我在急诊躺着,因为这些事都没碰到那线。现在版权没了,订单废了,你才来。”
他站在走廊里没动。
“若晴,我……”
“以后联系方维律师。”
我关了门。
隔着门听到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脚步慢慢远了。
那天晚上,我回了锦华坊常青的电话。
“常青女士,约个时间见面吧。”
锦华坊的办公室在老城区一栋民国洋房里。
常青四十多岁,穿一件深藏蓝的旗袍,气定神闲。
她给我倒了杯茶,开门见山。
“林老师,我们看了您近三年所有公开发表的设计。说句老实话,远昇文化配不上您。一直都配不上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这次的事情我们也了解了。您的纹样被人冒名参赛,合同被冻,非常可惜。”
她推过来一份方案。
合同金额是远昇那份的三倍。
独立署名,全额保留版权。
“条件很好。但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的?我之前跟锦华坊没有任何接触。”
常青笑了笑。
“是我们创始人周老师推荐的。她说您的作品里有一种东西,整个行业找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“周老师?”
“周惠兰。”
我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周惠兰。
刺绣界的国宝级人物。
她的代表作常年在国家工艺博物馆展出。
我从没见过她。
她怎么知道我?
常青没有多解释。
“合同您回去看,有需要调整的随时联系。”
我拿着合同走出洋房。
太阳晒在身上,暖暖的。
手机里有三个未接来电,全是陆承远的。
一个也没回。
回去的路上收到何敏的消息。
“苏婉宁在圈子里到处说你心眼小,分了手就拿版权当武器害前男友公司血本无归。说你挟私报复。”
我看了一眼,手机放回包里。
苏婉宁的话传得很快。
行业群有人转了,有人在讨论。
说我”格局太小”。
还有人说”分手归分手,何必牵连公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