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你知不知道赵富贵为什么离婚?”
她愣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“他前妻被他打得住院三次。第三次是肋骨断了两。”
我妈的脸在路边那点月光里白得像鬼。
“这个人,就是你们要把我嫁过去的男人。”
她嘴巴张了张,半天说出一句:”那都是别人传的,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“真不真的,你嫁过去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一手指一手指掰开。
“妈,我不恨你。但从今天起,别再找我了。”
我转身继续走。
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陈念!你站住!你良心让狗吃了吗!我十月怀胎生你下来,你就这么对我!”
哭喊声在冬夜的旷野里回荡,被风撕成碎片,越来越远。
我没有回头。
脚底的泥巴路坑坑洼洼,黑灯瞎火里深一脚浅一脚,有一次踩进了水坑里,鞋子湿透了,冰凉的水灌进袜子。
我没停。
一直走到镇上汽车站那个铁皮棚子底下。
最早一班去市区的车,早上六点。
我看了看手机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还有将近五个小时。
候车棚里的塑料椅子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我用袖子蹭了蹭,坐下来。
冷。
冷得直到骨髓里去了。
我把自己缩成一团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不是想哭。是真的太冷了。
手机又振了。
我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陈刚。
语音消息。我点开,他喝醉了酒的声音在空旷的候车棚里炸开。
“陈念你听好了。你要是敢不嫁,我明天就去你学校闹。我让你所有同学、老师、领导都知道你陈念是个什么货色。我编也要把你编成个烂货,让你在学校一天都待不下去。你信不信?”
他打了个酒嗝。
“不信你就等着看。”
语音到此结束。
我把手机屏幕关掉,四周重新陷入黑暗。
候车棚外面,有只野猫在翻垃圾桶,弄出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不是累。是需要想一想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回到学校以后,子并没有平静多久。
三天。
只平静了三天。
第四天早上,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实验室,迎面碰见师姐方圆圆。
她看见我,表情古怪,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最后她拉住我的袖子,把我拽到走廊尽头。
“念念,你自己看看你朋友圈。”
我皱眉打开手机。
然后愣住了。
我的朋友圈被转发了一条帖子,来源是我们学校的表白墙匿名号。
帖子标题:《震惊,某院女博士私生活极其混乱,与多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》。
底下配了几张聊天截图,聊天对象的头像被打了马赛克,但对话内容极其露骨。
那个聊天界面的头像,用的是我的照片。
我的手开始发麻。
“这不是我。”我说。
方圆圆点头:”我当然知道不是你。但底下评论已经炸了,好多人都在转。”
我滑开评论区。
“这不是那个整天泡在实验室的陈念吗?不愧是闷型的。”
“我早就觉得她有问题,每天那么晚才回宿舍。”
“笑死,装了三年的清纯学霸人设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