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条评论都像一记闷拳打在胃上。
我手指一条条划下去，划到最底下，看见一条只有四个字的评论。
“实锤了，真的。”
发布时间：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那正是陈刚发完语音威胁我之后两小时。
他真的做了。
他说到做到了。
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转身就往办公楼走。
方圆圆在身后喊：”念念你去哪儿？”
“找导师。”
周明远教授的办公室在四楼尽头。
我敲门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坐在电脑前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，看到我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坐下来。
“老师，网上那个帖子不是真的。那些聊天截图是伪造的。是我家里人搞的。”
周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，放在桌上，揉了揉鼻梁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那些截图造假痕迹太明显了，字体间距都对不上。但问题是，学院已经接到举报了。”
我的后背紧绷起来。
“刚才院办打电话来，说有人实名举报你’学术道德和个人品行存在严重问题’，要求学校对你展开调查。”
“谁举报的？”
周教授看了我一眼，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父亲。陈大军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裤缝。
“他以监护人的身份给学院写了一封信，说你在校期间’行为不检”私生活混乱’，要求学校’严肃处理’。信是今天早上快递到的，加了手印。”
我爸，亲手写了一封举报信，来搞我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墙上那只老式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着，每跳一格，都像踩在我心口上。
“老师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，”我会处理的。这件事不会影响我的论文和答辩。”
周教授看了我好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学术上的事我可以帮你挡一挡。你的论文进度我心里有数，你的成果也摆在那儿。但舆论那边，你自己得想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来找我。”
我站起来，鞠了个躬，走出办公室。
关上门的瞬间，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低年级的学妹，看见我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然后低头快步走开了。
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食堂里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。我端着餐盘走过去，旁边座位上的人往另一边挪了挪，腾出一大片空位来，像我身上有什么会传染的东西。
林小燕端着一碗麻辣烫，直接坐到我对面。
“吃饭。别看那些人。”
她是我硕士就认识的同门师妹，读博比我晚一级，性子跟辣椒一样，嘴快心热。
“我看了那个帖子了。假得离谱。”她嗦了一口粉丝，”谁的？”
“我哥。”
林小燕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混混哥哥？”
“嗯。我不嫁他找的那个人，他就造谣搞我。”
林小燕把筷子往碗里一戳，眼睛瞪圆了。
“他疯了吧？你报警啊！”
“造谣的帖子是匿名发的，查不到人。他用的是网吧电脑。”
“那你就这么忍着？”
我没说话，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嚼在嘴里没味道。
林小燕看着我，过了半天，压低声音说：”陈念，你跟我说实话。你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