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冷得像冰。
我没喝水。
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。
茶几是光亮的岩板材质,能照出人影。
我看到茶几下面,压着几本汽车杂志。
最新一期的封面,是一辆红色的跑车。
“妈,我弟呢?”
“小明啊,在他房间睡觉呢。这孩子,昨天打游戏打到半夜。”柳琴的语气里,带着宠溺的抱怨。
“他不是快高考了吗?”
“哎,别提了。模拟考成绩不理想,他说压力大,想换个新手机,换台新电脑,说对学习有帮助。你爸已经把钱打过来了,明天就带他去买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像每一个普通的,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。
如果我不是刚接过那通电话。
我差点就信了。
我站起身。
“妈,我累了,先去睡了。”
“哎,好,我给你铺床。你那房间,我天天都有打扫,净着呢。”
她殷勤地跟在我身后。
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。
一股浓重的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床上,堆满了各种杂物。
旧衣服,旧报纸,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纸箱。
这就是她说的,天天打扫?
我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房间角落。
一个半人高的保险箱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那是我家之前没有的东西。
03
我妈柳琴跟在我身后,看到房间里的景象,脸色一变。
她尴尬地笑了笑,伸手就要去搬床上的纸箱。
“哎呀,你看我这记性!前几天整理东西,暂时放你这儿了,忘了搬出去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。
“然然你先去客厅坐会儿,我马上就好,马上就好。”
我没动。
我就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
看着她把那些所谓的“杂物”——其实是我弟弟苏明不要的旧玩具和旧课本——费力地抱起来,堆到走廊上。
汗水从她额头渗出,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,被灰尘弄得有些脏。
她看起来,狼狈又可怜。
像一个真正为儿女劳的母亲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她终于清理出了一块能躺下的地方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今晚先将就一下,明天我再好好给你收拾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不睡这里。”
柳琴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你睡哪儿?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走,没再看她一眼。
我能感觉到,她僵在原地,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。
我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躺下。
很软,很舒服。
比我宿舍那张硬板床舒服一万倍。
可我睡不着。
我闭上眼,就能看到那个保险箱的影子。
也能听到我妈在主卧里,和我弟苏明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“……她怎么突然回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不知道,问了也不说……”
“……你那几双鞋,我不是让你收好了吗?怎么乱扔……”
“……烦不烦啊!她回来就回来了呗,还能翻天?”
这是我弟苏明不耐烦的声音。
接着,是柳琴更低的,带着急切的斥责。
“你懂什么!这个节骨眼上……”
后面的声音太小,听不清了。
我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