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我说，”那时候我刚上高一，无意间听到了我爸跟教导主任的通话。”
“通话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我爸在感谢教导主任帮林雪办了重点班的名额，还提到给了他一笔钱。”
陈组长点点头，继续问：”从那之后，你就开始记录他们行贿的细节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”因为我知道，如果我不记录下来，没有人会相信我。”
陈组长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当时多大？”
“十五岁。”
“十五岁就开始收集证据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“林夏同学，”他放下文件，认真地看着我，”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件事一旦公开，你的父母可能会面临刑事处罚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的家庭可能会彻底破裂。”他继续说，”你可能会失去所有的亲人。你确定要继续走下去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陈组长，”我说，”从我决定站出来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。”
“他们不是我的亲人，他们是吸血虫。”
“他们吸了我十八年的血，现在，该轮到我反击了。”
陈组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那我们继续。”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，我把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详细地回答了一遍。
每一个时间点，每一笔钱，每一个人，每一件事。
全都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因为我记了三年。
三年的隐忍，三年的记录，三年的卧薪尝胆。
全都浓缩在这个下午，一口气说了出来。
“林夏同学，”陈组长合上文件，站起身，”感谢你的配合。我们会尽快处理这个案子，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站起身，跟他握了握手。
走出省教育厅的大门，我站在台阶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手机响了，是苏薇打来的。
“夏夏，怎么样？”
“问完了。”我说，”他们说会尽快处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苏薇的声音里满是兴奋，”我跟你说，网上已经吵翻天了，好多人在讨论你的事。很多人都支持你！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，有人发了帖子说你是’最勇敢的学霸’，还有人说要给你捐款，请律师。”
我笑了笑：”不用捐款，我不需要律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，每一条证据都是真的。”我说，”我不需要辩护，因为事实就是最好的辩护。”
“夏夏，你真的太厉害了。”苏薇的语气里满是佩服。
“谢谢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远处的天际线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继续。”
“继续什么？”
“继续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我说，”这只是开始，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挂掉电话，我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出了一个地址。
那是林雪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我要去见一个人。
出租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，我看着窗外的风景，心里很平静。
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但我知道，我已经赢了一半。
因为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夏了。
我是林夏，一个准备让所有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