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我装作一怔。
“怎么了老师？”
老师把准考证递到我面前。
“姓名末尾被涂改过，考生号也有痕迹。这个不能直接通过。”
旁边保安靠近，低头看了看，也说：“这不行，信息不清楚，系统可能识别不了。”
机器扫描准考证。
很快，屏幕亮起红色提示。
【证件信息异常，请人工核验。】
这片红色，我上一世见过。
那时它把我挡在命运门外，半步都不许进。
而现在，我看着它，只觉得痛快。
后面队伍开始动。
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“高考证件都能弄花？”
“别耽误大家时间行不行？”
陈妙抓住机会，立刻提高声音：“林栀，你也太不小心了吧？准考证这么重要，你拿涂改过的来考试？”
许芊芊也跟着说：“不会是昨晚熬夜看书，看糊涂了吧？”
苏锦月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。
她走到我身边，音量不高不低，周围人都听得见。
“林栀，我刚才就提醒你了，准考证不能乱放。你是不是之前自己弄脏了没发现？你别急，好好跟老师解释。”
太熟悉了。
上一世，她也是这样先把“粗心”的帽子扣到我头上。
然后所有人都会顺着她的话想：是啊，她刚才还帮你整理过，是你自己没管好。
周远舟站在一旁，脸色难看，活像丢人的人是他。
“林栀，你真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。
“高考这种事都能犯低级错误，你能不能别总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？”
我抬起眼。
“谁替我收拾了？”
周远舟被我问得一噎。
苏锦月立刻拦在他前面。
“别吵了，林栀已经很难过了。老师，能不能通融一下？她成绩挺好的，要是错过考试就太可惜了。”
这话听着像求情。
可她分明比谁都急。
她在等我崩溃。
等我跪下来求老师，等我哭到失态，等我在所有考生面前成为笑话。
可我只是伸手，把那张假准考证从老师手里拿回来。
“老师，这张复印件确实无效。”
四周安静下来。
老师疑惑地看着我。
我慢慢拉开校服拉链，从内侧暗袋里取出另一张折叠整齐的准考证。
纸面平整，字迹清晰，照片、条形码、考生号，全部完好无损。
我把它递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有效准考证。刚才那张，是我打印出来核对座位号的复印件。”
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凉气。
苏锦月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维持了半天的体面，当场裂开了。
老师接过真准考证，在灯下看了看，又放到机器上扫描。
“滴。”
绿色提示跳出。
【核验通过。】
那一刻，我听见身后所有窃窃私语都断了。
风从校门里吹出来，带着场草坪被晒过的味道。
我看向苏锦月。
她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还不够。
我转头对核验老师说：“老师，我申请调取刚才入口监控，并核验苏锦月同学的准考证。”
苏锦月一下抬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没有理她，只看着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