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薇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坐着公司的法务总监和CFO。
“说情况。”
CFO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“股价今天收在6.2美元。比发行价跌了84%。美股那边已经收到了三起集体诉讼，原告是持仓的散户和两家养老基金。”
“NHTSA的安全调查启动了。如果认定我们隐瞒缺陷，罚款可能在五亿到十五亿美元之间。”
法务总监接过话。
“更大的问题是国内。工信部已经介入了。旭辰的自动驾驶路测资质被暂时冻结。已经交付的测试车辆，全部被要求停运并返厂。”
“六家车企客户中，五家已经正式发函终止合同。违约金方面，因为安全问题属于我方责任，我们不但拿不到违约金，反而要承担对方因停产造成的损失。初步估算，总计约三十亿人民币。”
苏念薇的手在抖。
“技术问题呢？能修吗？那个0.5%的缺陷——”
CFO和法务总监对看了一眼。
“苏总，算法组的核心人员已经全部离职了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核心算法的源代码不在我们的服务器上。公司系统里只有编译后的可执行文件。没有源代码，我们没办法修复任何底层问题。”
“去找陆沉。”苏念薇站起来，“花多少钱都行。把他请回来。”
“我们联系过了。”法务总监说，“他的手机号已经注销。邮箱自动回复说已停止使用。他在北京的住所——就是您名下那套朝阳的公寓——已经清空了。物业说他三天前派人搬走了所有个人物品。”
“那套房子是我的！”
“是的。他只带走了他自己的东西。衣服，书，一台笔记本电脑。其他什么都没动。”
苏念薇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他不可能凭空消失。查他的身份证，查他的银行账户，查他的社交媒体——”
“苏总。”法务总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不是逃犯。我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查他的个人信息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法务总监犹豫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“今天上午，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。来自中伦律师事务所，代表陆沉先生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他正式就旭辰智驾隐瞒安全缺陷一事，向工信部和NHTSA提交了实名举报材料。附带了完整的测试数据、缺陷报告原件、以及管理层拒绝处理的内部通信记录。”
苏念薇的脸彻底白了。
法务总监继续说。
“通信记录里包括您删除他安全报告的系统志，以及韩子墨在内部群聊中要求研发团队’不要再提安全问题’的截图。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窗外是北京的车流声。
苏念薇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水杯，狠狠砸在墙上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他要毁了我……”
她喃喃地说。
“他真的要毁了我。”
第15章
当天深夜。
苏念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
桌上摊着一堆文件。律师函，书，监管通知，客户终止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