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订了一张飞三亚的机票。
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。
车窗降下来。顾凛坐在后座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。
他没抬头。
“机票我退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护照也在我这里。”他翻了一页文件，“上车。”
“我不——”
“林晚。”他终于抬起眼。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。“你要是再跑，你家那只布偶猫，我明天送到流浪动物收容所。”
“你敢动我的团子！”
“上车，我就不动。”
我咬着牙上了车。坐得离他尽可能远。
车往市中心开。
“去哪？”我闷声问。
“试礼服。”
“我不想试。”
他没理我。
—
礼服店。
设计师殷勤地迎上来，各种款式的订婚礼服挂了满墙。
顾凛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。
“试吧。”
“你在这看着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我认命走进试衣间。
第一套白色缎面长裙。他扫了一眼：“下一套。”
第二套香槟色鱼尾裙：“太露了。换。”
第三套浅蓝色蓬蓬裙：“像花童。换。”
第四套，雾粉色收腰A字裙。领口不高不低，裙摆到脚踝。
他看了两秒，放下咖啡杯。
“这件。”
“我还没说我喜不喜欢呢——”
“你照照镜子。”
我转头看落地镜。说实话，确实好看。
“行吧。”我别过脸。
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。伸手帮我把领口处一个微微翻起的蕾丝边整理平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“明天别迟到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近距离下，他的五官过于好看了。但最让我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他看我的时候，和看别人好像不太一样。
“你……别这样看我。”
“怎样看你？”
“就……太近了。”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习惯就好。”
他退开一步，重新变回那个冷淡疏离的顾凛。
“换衣服吧。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6
订婚宴当天。全江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。
我站在休息室里补口红。许甜帮我整理裙摆。门外窃窃私语：“听说顾家小儿子出柜了？”“所以才换了大儿子顶上来。”“林家那闺女也是倒霉——”
“别理他们。”许甜说。
我没理。深吸一口气，走出门。
顾凛已经站在走廊另一头。黑色西装三件套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看见我，朝我走过来。步伐不急不缓，身姿挺拔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微微低头。
“紧张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，犹豫了一下。然后把手放上去。
他的掌心温热燥，力度恰到好处。手指微微收拢，将我的手完全包住。
“走吧。”
仪式很简短。交换戒指的时候，我注意到他的手完全没有抖。而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他帮我稳住手，将戒指推上无名指。
钻戒很大但不浮夸。刚好合适。
“提前量好的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小时候。”
“……你量我手指能有多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