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关掉邮件。
楼下的马路上有人按喇叭，声音传上来，闷闷的。
周一。
沈越走进锐恒大厦的时候，保安在前台拦住了他。
“沈先生，你的门禁权限变更了。技术区域和高管楼层都进不了了。后勤部和一楼公共区域可以正常出入。”
保安的语气带着点不自在。他在这栋楼里工作三年，知道面前这个人半个月前还是坐在十二楼的技术总监。
沈越刷了一下工牌。闸机亮了绿灯，但屏幕上显示的权限标签变成了”后勤部 普通员工”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，直接走向电梯。
后勤部在三楼。
老方已经到了，正在靠窗的桌前吃油条。
“早。你那个前部门来了个新人。”老方嘴里嚼着油条含糊地说。
“什么新人？”
“顾源从外面挖了一个人来。听说是从一家中型公司的技术部门过来的。姓吕。今天第一天上班。”
沈越在自己那张缺轮椅子上坐下。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行吧。”老方喝了一口豆浆。”对了，楼上今天全员大会。”
“我没收到通知。”
“后勤部当然收不到。但你以前的人都得去。”
沈越打开电脑。
上午十点，他的手机里连续收到三个人的消息。
周铭发了一段文字：”全员会开始了。顾源上主讲台。标题是’告别旧思维，拥抱新架构’。”
赵磊发了一个截图，是会议投屏的照片。照片里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张对比表。左列标题是”原系统架构”，右列是”新一代架构方案”。左列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：”已淘汰。”
苏瑶发了一段语音。沈越没有立刻点开。
十分钟后，周铭又发了一条：”他当着全公司的面，说你那套设计只适合五年前的小，现在完全不能用了。蔡宏坐在下面一言不发。林婉坐在第一排，全程在点头。”
沈越看完这条消息之后，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。
老方在旁边慢慢吃完了第二油条。
“我虽然不懂技术。”老方擦了擦手。”但是我在这栋楼里二十年了。什么人是真有本事的，什么人是嘴上功夫的，我看多了。”
沈越没有回应。
老方也不在意，收拾好豆浆杯，下楼去库房点货了。
中午十二点半，沈越去一楼食堂吃饭。
他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，上午开完会的技术部一群人恰好从对面走过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新来的吕工，吕绍宁。三十出头，戴一副金丝框眼镜，走路带风。
吕绍宁身后跟着赵磊和两个初级程序员。
赵磊看到沈越，脚步迟疑了一下。
吕绍宁顺着赵磊的视线看过来，打量了沈越两秒。
“你就是沈越？”
“是。”
吕绍宁笑了一下。
“听顾总提起过你。说你代码写得不错，就是思路太守旧了。他让我来接手底层重构。放心，你之前做的东西我会重新评估，有用的部分会保留。”
赵磊的喉结动了一下，低下了头。
沈越看着吕绍宁那副金丝框眼镜。
“底层重构。你打算动哪些模块？”
“核心调度和数据分发那两层。”吕绍宁说得很随意。”顾总的意思是，从底子上换掉。”
沈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那两层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东西。你动之前，最好把整体的依赖关系理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