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不用你心了。”吕绍宁拍了拍赵磊的肩膀。”走吧，下午还有活。”
四个人从沈越身旁走过。
赵磊经过他的时候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沈越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里。
食堂的电视正在播午间新闻。一条行业快讯从屏幕底部滚过去。内容大意是宏图集团宣布投入二十亿资金组建新的技术研发中心，正在全行业招募顶级人才。
沈越嚼着嘴里的米饭，目光在那行滚动字幕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下午四点，周铭来后勤部找他。
周铭是从消防通道走上来的。他现在的门禁权限也被降了一级，进不了电梯间的高管区。
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。
“沈越。我今天在会上差点没忍住。”
“忍住了就好。”
周铭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存储盘，啪地拍在沈越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半个月私下整理的记录。顾源从到任到现在，每一次对你的工作成果进行改动、挪用、重新署名的完整时间线。每一份文件的修改记录、源文件对比、他内部邮件里的措辞。全在这里面。”
沈越把存储盘拿起来。
“你做这个什么？”
“留着。总会有用的时候。”周铭的声音低了下来。”我不信这种人能一直装下去。他那个所谓的新架构就是你的东西换了个皮。他迟早会踩坑。到时候他甩锅的人一定是你。”
沈越把存储盘装进口袋。
“老周。你工位上的电脑，最近别存私人文件。”
周铭愣了一下。
“他在查谁和我走得近。苏瑶已经被调走了。下一个可能是你。”
周铭的手一下攥在桌沿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那我就让他来查。”
沈越没有再说什么。
周铭待了十分钟就走了。他走的时候反复看了后勤部的门好几次，确认走廊没有人才下楼。
老方这时候正好从库房回来，在门口跟周铭擦身而过。
他看了看沈越桌上那个存储盘被装进口袋的动作，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走到窗台前，给那盆绿萝又浇了半杯水。
周三下午。
沈越坐在一楼大堂旁边的咖啡区。
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。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格子衬衫，头发往后梳，鬓角全白了。
这个人叫何严。锐恒科技最早一批的工程师，三年前退休。
“我听说你被弄到后勤了。”
何严的杯子里是美式，他搅了一下没喝。
“老何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那个小组的孩子找我打听事。赵什么来着，赵磊。他问我手上还有没有你当年写云擎第一版的那份原始设计稿。”
沈越的拇指在表带上停住了。
“他找你要这个什么？”
“他没细说。但我猜他是想证明一件事。”何严往椅背靠了靠。”沈越，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去年底，有个海外的同行找到我，请我帮忙核实一篇论文的技术路线图。那篇论文的署名是顾源。”
沈越安静地等着。
“我看了一遍。那个技术路线图里有一段推导过程，和你四年前在内部技术讨论会上做的那次分享几乎一字不差。连推导中间一个跳步也是一样的。”
何严看着沈越的眼睛。
“你的东西，出现在了他的论文里。署着他的名字。你知不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