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姐,我没事。”我摇摇头,后腰的疼痛让我皱起了眉。
陈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她转过身,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陈阳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陈阳,你以为,这就完了吗?”
她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。
“你伪造我母亲遗书,试图侵占我与陈曦的合法财产,并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攻击。”
“这些,足够你进去待一阵子了。”
“另外,你以为妈留下的,只有这段录音吗?”
陈阳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陈青缓缓蹲下身,与他对视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。
“她还留下了一本记。”
“从你十岁开始,一直记到她去世前一个月。”
“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,二十年来,我们姐妹俩,每年、每月、甚至每天,给了你多少钱。”
“也记着,你是怎么一次又一次,用各种谎言和借口,从她,从我们这里骗钱的。”
“你用我们的钱输了十几万,回来跟妈说,是做生意亏了。”
“你开车撞了人,要赔三十万,你跟我们说,是刘梅生病住院要动手术。”
“你给你的情人买车买房,跟我们说,是陈浩的教育基金不够了。”
“陈阳,这些,妈都记下来了。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”
陈阳眼睛里,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。
他彻底瘫软下来,像一滩烂泥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她最疼我了……她不会这么对我……”
“疼你?”陈青站起身,掸了掸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她只是,到死才看清,自己亲手养大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。”
“她不是在报复你,她是在救赎我们,也是在救赎她自己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陈阳一眼。
她走到我身边,扶着我。
“走,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。”
我点点头,任由她扶着我,穿过依旧没有散去的人群。
身后,是陈阳绝望的哀嚎,和刘梅尖锐的哭喊。
还有保安驱散人群的声音,和同事们复杂的目光。
这一切,都像电影的背景音,渐渐远去。
坐进车里,我才感觉到后腰的疼痛越来越清晰。
陈青一边发动车子,一边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忍一下,马上到医院了。”
我喝了口水,看着她冷静的侧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姐,那本记……”
我轻声问。
母亲有写记的习惯,我知道。
但她会把那些事都记下来吗?
陈青目视前方,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。
“记是真的。”
“但是,里面的内容,是我编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青扯了扯嘴角,露出疲惫的笑。
“妈的记里,写的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今天给你织了毛衣,明天给陈阳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“至于那些烂事,她一件也没写。”
“她到死,都在为他粉饰太平。”
我的心,沉了下去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诈他的。”陈青语气里不带任何的犹豫。
“陈阳是什么样的人,你比我清楚。胆小如鼠,又贪得无厌。他自己做了多少亏心事,他自己心里有数。我们只要说有,他就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