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婆婆立刻看我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我说: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想起您去年说,我做的菜太淡,孩子不爱吃。”
“今年看出来了。”
“孩子不是不爱淡。”
“是只爱好吃。”
婆婆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非要把全家人的脸踩在地上?”
我把餐盒袋子系好,淡淡说:
“妈,脸不是我踩的。”
“是你们把我往沙发上按的时候,自己掉的。”
这顿饭吃得像受刑。
亲戚们没吃几口就说饱了。
周晴扒了半碗白饭。
婆婆看着一桌剩菜,脸色一阵比一阵差。
往年吃完饭,她只要喊一声:
“知意,来收拾一下。”
我就会把袖子卷起来。
今年她喊了。
“知意,把碗收一下。”
我坐着没动。
她提高声音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我抬头。
“妈,我睡沙发。”
婆婆愣住。
我继续说:
“沙发客没有收桌义务。”
周晴忍不住说:
“哪来的沙发客啊?”
我指了指身下那张旧沙发。
“你妈安排的。”
周晴闭嘴了。
婆婆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那你就看着我一个长辈收拾?”
我说:
“您可以叫周砚。”
“他是您亲儿子。”
婆婆马上看向周砚。
周砚坐在桌边,表情很复杂。
他大概没想到,最后锅会落到他头上。
“妈,我来吧。”
他站起来,开始收碗。
只收了三只,就把汤洒在桌布上。
婆婆心疼得不行。
“你别弄了,笨手笨脚的。”
我轻声说:
“原来收碗也要天赋。”
周砚动作一顿。
婆婆瞪了我一眼,却不敢再叫我。
最后,是周砚、周晴和婆婆三个人一起收拾。
一个洗碗摔了盘子。
一个擦桌只擦中间。
一个拖地拖出一地水印。
表姐一家想上楼休息。
我站起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表姐脚步一顿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房间里的床单,麻烦拿下来洗。”
表姐脸色一僵。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橘子汁放久了不好洗。”
婆婆忍不住开口:
“沈知意,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我说:
“妈,我已经很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要是真不差不多,现在就让她赔新的。”
表姐被说得下不来台。
她老公皱眉。
“那我们自己洗还不行吗?”
“行。”
我让开路。
他们上楼把床单抱下来。
两个孩子不高兴,在楼梯上闹。
小儿子还喊:
“我不要睡宾馆,我要睡那个软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软床现在要洗。”
他嘴一瘪,想哭。
表姐赶紧把他抱走。
可她抱着床单进洗手间才发现,婆婆家那台老洗衣机坏了。
婆婆一拍脑袋。
“哎呀,前几天就坏了,还没修。”
表姐看向她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婆婆下意识看我。
往年这种时候,我会拿去镇上洗衣店。
或者手洗。
今年我低头刷手机。
婆婆忍着火问:
“知意,你知道附近哪儿能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