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双,随便给点药吧,不管治好治不好,都不赖你。”灵枝拉住大双的手,再次恳切的说道。
她很清楚,以她的伤势,要是不好好治疗,她多半就要死了。
别看就是普通的外伤,但是在古代,却是致命的。
在战场上,直接被死的人并不多。
更多的死亡,是发生在后续治疗中。
一个简单的伤口,就可能发炎化脓,最后要人命。
以灵枝的伤势,就算是太医亲自出手,治好的概率也不高。
只是,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她也要争取、。
“我可以给你们治,不过,我不敢确定能不能好。”大双下定了决心。
“没事,能治就有希望。不管治好治不好,我们都不怨你。”
“对,我们不怨你。”
“你就放手做吧。”
看着宫女们急切的眼睛,大双深吸一口气:“好,不过,治疗过程很痛,你们要忍着。”
“我们命都要没了,有什么疼不能忍呢?”
“我们能忍。”
“忍不住你就把我们绑起来,我们绝不怨你。”
“行,那我开始了。”
大双忙碌起来,叫来了几个宫女,先是烧开水,把剪刀、利刃、针线和毛巾都放在锅里一顿煮,又兑了许多的盐水,开始给病患伤口清洗灭菌消毒,最后用烧酒菌消毒。
同时在屋里煮了一大锅的醋。
这也是刘永旺教她的。
说是可以灭菌。
她一遍遍的回忆着当时在产房里,刘永旺教她的那些知识。
刘永旺说过,真正要命的,不是伤口,而是空气中、器具中、身体上的细菌。
这些细菌肉眼看不到,但是惧怕高温和盐水,尤其惧怕烧酒。
用高温、烧酒、盐水菌消毒,就能极大的提高存活率。
准备好了各种物品之后,她就开始动手治疗。
第一个治疗的人,是几人中伤势最轻微的。
她要先拿这个宫女练练手。
给治疗的人嘴里塞上一木棍之后,就用盐水清洗伤口。
而且是反复清洗。
这个过程虽然痛苦,大双却一点都不敢马虎。
因为刘永旺说过,消毒菌,必须要彻底,要仔细。
清洗完后,就用烧酒菌消毒。
做完这一切,她就开始缝合伤口。
针线也都消过毒。
这又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。
但是渴望求生的宫女拼命忍受住这种剧烈的疼痛,浑身颤抖着让大双顺利的缝合了伤口。
再次菌消毒之后,又用涂抹上创伤膏的纱布缠住伤口,一个病患就处理好了。
其间,有太医进入司药司取药,看到了这一幕,不禁哑然失笑。
出去后,又把这一幕讲给其他的太医听。
所有的太医听了都笑了。
尤其听说大双竟然给伤口直接用针线缝合,就更是感觉不可思议。
“这个小宫女,这是怕这些宫女死的不够快啊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,竟然敢用针线缝合人体,真的是胆大妄为啊。”宋太医鄙夷的说道。
院判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是不是那个刘太医搞出来的?”
这句话一出,太医们都闭嘴了。
也都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屁股。
他们屁股上的伤势,都是拜刘永旺所赐。
到现在都没好呢。
司药司内。
不管太医们如何冷嘲热讽,大双还是坚持给每一个宫女都缝合了伤口。
菌、消毒、缝合,都完成的无比的仔细。
等到最后一个处理完毕,她都累的瘫在了椅子上,动都动不了了。
……
马车行。
赵侍卫下了车,快步走进了车行,找到了当家人。
说明了来意之后,当家人马上说道:“有,有,就在十天前,有一老一少租了老罗的车子,向南方去了。这两人年纪跟你说的一样。”
赵侍卫松了口气:“老罗人呢?”
当家人指了指院子里正躺在马车上睡觉的一个车夫:“就是他。”
随行侍卫马上就要过去唤醒车夫,却被赵侍卫拦住了:“别急。那个太医心眼很多,一定用钱收买了这个马车夫。我们就这样贸然去问,他一定不会说的。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随行侍卫说道。
“换个方法套他的话。”赵侍卫扭头看看当家人,“这个老罗平常在哪里吃饭?”
“前面有家卤菜馆,他有时候去那里吃饭。”
赵侍卫点点头:“别告诉这个老罗我们来过。”
当家人连连点头。
……
阳谷县。
潘家。
阳光下,一个清纯妩媚的纯欲系小美人正在院子里绣花。
她刚把“莲”字绣出来,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赶紧把上下文对照了一下,我爱金莲四个字就清晰无比了。
潘金莲的小脸一下子红了,她轻啐一口:“不正经的老东西。”
不过,她的嘴角却满是笑意。
被人示爱,哪怕对方是个老头,也让她感觉得意。
内心也有种情愫在隐隐升起。
“可惜,你太老了。”潘金莲微笑着自言自语,“而且我也许了人,未来的夫婿那可是高大帅气的县令呢。”
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刚才分心了,竟然被绣花针扎了手。
她赶紧将手指放进了嘴里,眼睛里却没有痛苦,只有初尝爱意的甜蜜。
……
京城。
后宫。
刘娘娘放下碗筷,吃惊的抬起头:“你说大双正在给几个宫女治病?”
贴身侍女连连点头:“是呢。听太医们说,大双用针线给那些宫女缝伤口呢。太医们都说大双疯了。”
刘娘娘却浑身一震。
只有她知道,用针线缝合伤口,看似疯狂,却真的有效。
她的伤口,就是这样好的。
“去,拿一些跌打酒和跌打膏,送去给大双,让她给那些宫女分了治病用。”
贴身宫女吃惊的看着刘娘娘,人却一动不动。
刘娘娘皱皱眉:“还不快去。”
“是。”贴身宫女这才恍然大悟,匆忙起身。
看着宫女离开,刘娘娘叹口气:“大双,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。”
……
某处小酒馆里。
车夫老罗叫了一碗烧酒,一碟茴香豆,慢悠悠的喝着。
酒馆里进来了两个人,风尘仆仆,却气度不凡。
老罗也不在意。
这两人跟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,不可能跟他有任何交集的。
但是没想到,两人却坐在了老罗的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