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敏的话语，冷漠而刺耳。
但苏寒没有搭理康敏。
他只目光向门外瞟去。
“门外有人？”
“是谁？”
门外那道脚步又近了些。
有人停在柴房外。
苏寒听见了布鞋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巡夜弟子。
或者康敏安排的后手。
信息已经摆在眼前。
康敏敢闯进来，是因为她吃定了他低贱，吃定了他不敢反抗。
外面的人只需推门，她就能把黑白倒过来。
苏寒没有松手。
想到康敏刚才的嘲讽话语，
他忽然俯身，将康敏到退无可退。
“段正淳哪一点比得上我？”
“他负了你。”
“马大元压不住你。”
“你心里看得起的男人，没一个真把你当回事。”
康敏的肩膀轻轻一颤。
这句话戳中了她。
她最恨的不是被人骂。
是被人看穿。
苏寒继续压低距离，话一句比一句短。
“康敏。”
“你今晚进了我的门。”
“就别再把我当别人。”
她盯着他，口起伏变快。
“你敢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
苏寒抬手，指向门外。
“外面有人。”
康敏手指一顿。
苏寒捕捉到这个反应，心里立刻定了七分。
果然。
不是巧合。
她带了人。
或者至少留了眼线。
苏寒冷笑。
“你若喊，他就进来。”
“他进来后，你说我冒犯你。”
“我死。”
“你净。”
康敏没有接话。
她的沉默，便是答案。
苏寒忽然开口。
“门外的，滚。”
外面一静。
过了两息，一个年轻乞丐压着嗓子回应。
“苏寒，你胡说什么？我只是巡夜。”
“那就滚远点巡。”
苏寒抄起床边木碗，甩手砸向门板。
砰！
木碗碎开。
门外那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叫吴三，是一袋弟子，平最爱使唤苏寒。
今夜他收了康敏的暗示，守在附近。
在吴三心里，苏寒一直是个窝囊货。
被骂不还口。
被踹了还会把饭端稳。
可刚才那一下，木碗几乎贴着门缝炸开。
准。
狠。
还带着一股他从没见过的胆气。
吴三咽了咽口水，骂人的话到了牙关，又吞了回去。
屋内。
康敏听见门外退开的脚步，终于正视苏寒。
这个小乞丐不对劲。
从那一巴掌开始，他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算计上。
不乱。
不慌。
甚至反压了她。
“苏寒。”
她慢慢理了理散开的衣襟。
“你现在跪下认错，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苏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还摆副帮主夫人的谱？”
“马大元能护你一辈子？”
康敏抬手打他。
苏寒抓住她手腕，往旁边一压。
她挣了两下。
没用。
那股力不蛮，却稳得难缠。
她的怒火里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很细。
也很危险。
这个男人不再像过去那条低头走路的影子。
他在她。
也在让她重新衡量。
苏寒贴近她耳边。
“我不如你的段郎？”
“那今晚你看清楚。”
“我到底是苏寒，还是你忘不掉的旧人。”
康敏抬脚踢他。
苏寒避开，扯过旁边的薄被，直接盖住两人之间散乱的衣物与酒壶。
烛火被风压得晃动。
屋内动静断断续续。
一开始是争执。
后来是压低的呵斥。
再后来，康敏的骂声少了。
她没有再喊门外的人。
也没有叫马大元。
一个时辰后。
烛芯烧短。
康敏靠在床边，发丝散在肩头，手里捏着半截断钗。
她看着苏寒，脸上还留着那一巴掌的淡痕。
“没想到。”
她开口时，嗓子有些发。
“你的力气居然这么大。”
苏寒坐在桌边，给自己倒了半碗凉水。
他喝完，把碗放下。
“我厉害的地方多着。”
“只是你以前没资格知道。”
康敏冷哼。
可她没有反驳。
马大元是副帮主，修为不低，在丐帮里也算有名号。
但年纪摆在那里。
很多事，有名头撑着，却撑不起她心里的不甘。
苏寒不同。
明明只是后天一品。
明明身份低到尘里。
可刚才那股劲，那种敢扇她、敢喝退门外弟子的狠，偏偏让她无法再把他当成寻常无袋弟子。
这种反差，让她心里发堵。
也让她有些烦躁。
她讨厌失控。
更讨厌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毁了他。
就在这时，苏寒脑海里再次浮现系统面板。
【康敏对宿主好感：1→18】
【康敏剧情进度：0%→8%】
【奖励发放：十年修为】
【当前修为：后天一品】
热流再起。
这一次不是改造体质，而是实打实的内力灌入经脉。
苏寒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震。
桌面上的水碗晃出一圈涟漪。
康敏立刻看了过来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苏寒没有回。
丹田处的内劲开始翻涌。
第一道关卡被冲开。
【修为提升：后天二品】
苏寒肩背一挺，破旧衣衫被内劲撑起片刻，又落下。
康敏怔了一下。
后天二品？
她很快压下惊异。
后天二品不算什么。
丐帮一袋弟子里，后天二品一抓一把。
苏寒这种资质，苦熬三年才一品，如今碰巧破境，也许只是积攒够了。
“原来是突破了。”
康敏轻笑。
“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。”
话音刚落。
第二道关卡被冲开。
【修为提升：后天三品】
桌上的酒壶啪地裂开一道口子。
残酒顺着裂缝流到桌角。
康敏这一次坐直了。
后天三品。
马大元当年从二品到三品，用了整整一年半。
那时马大元还年轻，得了帮中长老指点，又有药酒辅助。
苏寒呢？
刚才还是一品。
眨眼之间，两连破。
康敏盯着他，手里的断钗被她捏得发响。
“你藏了修为？”
苏寒抬起头，平静看她。
“继续看。”
第三道关卡轰然松动。
【修为提升：后天四品】
屋内无风，墙上挂着的破丐衣却被内劲掀起，贴在墙面又落下。
康敏站了起来。
这一次，她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震动。
后天四品。
连破三品。
乔峰当年入丐帮时，也曾在一之内连进数阶，被汪剑通视作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。
可乔峰是什么人？
天生神力，豪气盖世，从小便有名师调教。
苏寒又是什么？
柴房里打杂的无袋弟子。
被吴三踹翻过饭桶。
被二袋弟子罚跪过半夜。
这样的人，竟然在她眼前连破三品。
门外，吴三还没走远。
他贴着墙，本想听屋内动静。
可那股内劲透过门缝一冲，他腿肚子当场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。
“后天四品？”
吴三喉咙发紧。
“苏寒那废……苏寒什么时候有这修为了？”
他不敢再贴门。
方才木碗炸开的碎片还落在脚边，其中一片擦破了他的鞋面。
若刚才砸的不是门，是他的头。
吴三不敢往下想。
屋内，康敏一步步走近。
“你为什么突破这么快？”
苏寒起身。
后天四品的内劲在体内沉下。
十年修为稳稳压住原本虚浮的基。
纯阳之体带来的精力还未散，反而把这股内力炼得更顺。
他抬手，轻轻一按桌面。
裂开的酒壶彻底碎成几块。
“这算什么？”
“以前不想太出众。”
“韬光养晦而已。”
康敏盯着碎壶，忽然嗤了一声。
“就会吹牛。”
“你若真有这本事，何必在丐帮受人欺负？”
苏寒转头看她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笑。
屋里的气氛直接沉了下去。
康敏原本还要讥讽，可话到嘴边，忽然停住。
不是因为怕死。
而是苏寒此刻给她的感觉，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被随意拿捏的无袋弟子。
一夜之间，身份没变。
可秤盘上的重量变了。
她最敏锐。
也最现实。
一个后天四品的少年，若真能继续破境，丐帮迟早会有人看见。
到那时，他就不再是可以随手丢掉的棋子。
苏寒走到水盆前，拎起空盆晃了晃。
“水凉了。”
康敏皱了皱鼻尖。
“你使唤我？”
苏寒把木盆塞到她怀里。
“你来我屋里，打乱我的清净。”
“现在给我烧水。”
康敏抱着木盆，差点气笑。
“苏寒，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苏寒俯身，捡起地上的断钗，放到她手里。
“你可以现在去喊马大元。”
“说你半夜来了我的柴房。”
“说你安排吴三守在外面。”
“说你把我认成段正淳。”
康敏的手指停住。
每一句话，都把她的退路堵死一截。
她恨这种被人捏住破绽的感觉。
更恨捏住她的人，是她本该踩在脚下的苏寒。
可偏偏，她无法反驳。
苏寒又开口。
“或者。”
“你烧水。”
“陪我洗。”
康敏抬起头。
“你命令我？”
苏寒伸手，按住木盆边缘，将她往门口推了半步。
“不是命令。”
“是给你机会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吴三去而复返，压着慌张在外面敲门。
“夫人！”
“马副帮主往这边来了！”
康敏手里的木盆猛地一歪，盆沿撞在门框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苏寒伸手拉开门栓。
门板刚启开一条缝。
外头火把的光已经压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