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寒的手还扣在门栓上。
康敏抱着木盆站在他身后，衣襟已被她迅速拢好，发钗却还断着。
她没有动，背贴着墙，连木盆边缘磕在门框上的细响都被她按住。
苏寒没有立刻把门拉开。
马大元来了。
这一步最险。
开门，康敏在屋里。
不开门，马大元起疑。
最蠢的办法，是让康敏藏床底。柴房就这么大，马大元只要往里扫一圈，什么都藏不住。
最稳的办法，是把问题丢给吴三。
吴三收过康敏的暗示。
他不敢让康敏出事。
更不敢让自己牵进去。
苏寒抬手，将门重新按回去，只留一线。
外头，吴三已经挡在院口。
“吴三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马大元停在火把下，背着手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悦。
吴三膝盖发软，仍硬着头皮挤出笑。
“夫人去逛街了，给我放了个假。我偷懒，就回来了。”
“逛街？”
马大元蹙了一下。
苏寒隔着门缝看不清全貌，只能看见火把照着马大元的靴面。
那双靴子停了两息。
康敏喜欢逛街，这一点，丐帮洛阳分舵的人都清楚。
她买胭脂，买绸缎，买些用不上的簪子。
马大元想了片刻，没再追问。
“下次夫人出门，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
吴三连忙弯腰。
“是，马帮主。”
火把旁边安静了一瞬。
马大元转过身，看了吴三一眼。
“说了多少次，叫我马副帮主。”
“本帮帮主是乔帮主。”
吴三喉咙一滚，立刻点头。
“是，是，马副帮主，小的记住了。”
马大元没有再往柴房走。
脚步声渐远。
直到火光从门缝里退净，苏寒才松开门栓。
康敏把木盆往怀里一抱，嗤了一声。
“这个没用的东西。”
苏寒转身看她。
康敏抬起下巴，话里带着压不住的轻慢。
“人家吴三叫他帮主，他倒好，自己先退一步。”
“副帮主，副帮主。”
“他就愿意在乔峰手底下做小。”
“半点野心都没有。”
苏寒没接话。
康敏这人恶，却不蠢。
她看不起马大元，不单是男女之间那点事。
更是看不起马大元有权有位，却连想都不敢想更高处。
这种女人，把温顺当废物，把规矩当枷锁。
马大元越守规矩，她越觉得窝囊。
苏寒抬手捏住她下巴，把她的话截住。
“快去烧水。”
康敏一把拍开他的手。
“苏寒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苏寒往门外偏了偏下巴。
“马大元还没走远。”
康敏一顿。
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用。
她要面子，要名声，也要那层副帮主夫人的壳。
壳碎了，她在丐帮就什么都不是。
她抱着木盆转身，往院中灶房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下。
“你真把我当丫鬟使？”
苏寒坐回桌边，拿起破碗倒水。
“你不是喜欢有本事的男人？”
“先看看你配不配伺候。”
康敏咬了咬牙，端着木盆出了门。
吴三还缩在院墙边。
看见康敏出来，他立刻低头。
“夫人……”
康敏剜了他一眼。
“今晚的事，烂在肚子里。”
吴三连忙弯腰。
“烂，肯定烂。”
可他低头那一刻，后颈起了一层汗。
刚才隔着门，他听见了苏寒的吩咐。
让副帮主夫人烧水。
这话放在昨，吴三能笑掉两颗牙。
可现在，他一点都笑不出。
后天四品。
一只木碗能砸得门板震开碎屑。
苏寒已经不是那个被他踹翻饭桶的小叫花。
半个时辰后，水烧好了。
热气贴着柴房破门往外钻。
康敏把水倒进浴桶，动作生硬，水花溅到裙摆，她低头看了一下，脸上更烦。
“够了吧？”
苏寒伸手试了试水温。
“再添一勺。”
“你！”
“添。”
康敏提起木勺，重重舀水。
木勺碰在桶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苏寒解开外衣，抬步入桶。
康敏站在旁边不动。
苏寒靠在桶壁，抬了抬手。
“过来。”
康敏冷笑。
“你真觉得我会听你的？”
苏寒没有催。
他只看向门外。
吴三的影子还在院角晃了一下。
康敏顺着他的方向扫去，脸上那点硬气被压回去。
她不怕苏寒。
至少嘴上不怕。
可今晚的把柄落在这里，每多停一刻，苏寒手里就多一寸绳。
她脱下外衫，进了浴桶。
水面一晃。
苏寒抬手，把她拉近。
康敏先是挣了一下。
很快，她没有再闹。
屋内只剩水声。
她本来想讥讽几句。
可苏寒的手按在她肩上，力度稳，话也少。不是讨好，也不是求怜。
这让她心里那股烦躁越烧越旺。
过去的男人见她，不是低头献媚，就是端着道貌岸然的架子。
苏寒不同。
他敢要。
也敢压。
这种胆气，正踩在她心里最空的地方。
【康敏对宿主好感：18→25】
【康敏剧情进度：8%→10%】
苏寒靠着浴桶，眼皮动了一下。
洗个澡也能涨？
这系统的判定，倒是比丐帮规矩实在。
【当前宿主面板】
【宿主：苏寒】
【身份：丐帮无袋弟子】
【修为：后天四品】
【体质：纯阳之体】
【康敏好感：25】
【康敏剧情进度：10%】
【当前可领取奖励：无】
没有奖励。
苏寒并不失望。
好感涨了，康敏就越不会轻易毁他。
这女人不是良人，却是上升路上的一把偏门钥匙。
能用。
也必须防。
夜深后，康敏披好外衫离开柴房。
她回到自己屋中时，马大元正坐在榻边，穿着白色里裤，见她进门，立刻站起。
“夫人回来了？”